何运贞高坐主位,月白襕衫纤尘不染,手中玉骨扇轻摇,正与一众士子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尽显世家公子的从容与贵气。
林景才坐在他身侧,满脸谄媚。
“何兄此番解元之位,已是囊中之物!小弟在此,先预祝何兄,来年京城大比,再夺会元!成就我大宋一段连中三元的佳话!”
何运贞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姿态优雅。
“景才兄谬赞了。不过是些许拙见,侥幸得考官青睐罢了。”
话虽谦虚,但他眼中的自得与傲然,却怎么也藏不住。
在他看来,这恩州府的解元,除了他,还能有谁?
那个阳谷县的武夫?不过是会写几首歪诗的莽汉罢了,也配与自己争锋?
林震亦在一旁举杯附和:“何兄解元,我等心服口服!小弟不才,只求能沾沾何兄的文气,求个第二,便心满意足了!”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一个婢女提着裙角,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狂喜。
“何公子!喜报!大喜啊!官府放榜了!您高中了!”
何运贞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缓缓站起身,准备接受众人的朝拜。
林景才更是急不可耐:“快说!何兄是解元吧?”
那婢女喘匀了气,兴奋地喊道:
“何公子是……第二名!”
何运贞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丝竹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歌姬舞女僵在原地,一众士子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了滑稽的面具。
第二名?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是第二名?!
谁能在他之上?!
何运贞手中的白玉酒杯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一把推开怀中惊愕的歌姬。
“不可能!绝不可能!”
疯了一般冲出雅间,连鞋履都来不及穿,赤着脚,披头散发地向着府衙的方向狂奔而去!
府衙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嚣震天。
中榜的欢呼雀跃,落榜的捶胸顿足,人生百态,尽显于此。
林震、林景才等人也追了上来,面色惨白地在人群中张望,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却遍寻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