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回去别挨骂?”
“孤是太子,谁敢骂?”
“万岁爷呢?”
“他要骂,”胤礽扯了扯破袍子,“就说你逼我当长工,我身不由己。”
宋甜翻白眼:“你倒是会甩锅。”
她转身要走,他又叫住她:“甜甜。”
“咋?”
“红薯……”他顿了顿,“明年多种点。”
“你还想吃?”
“孤要请人吃。”他说,“请那些……从没吃饱过的人。”
宋甜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咧嘴:“行啊,那得搭个大棚,冬天也能长。”
“孤出人。”
“我出种。”
“说定了。”
“嗯。”
她往前走两步,回头:“对了,你昨儿说当长工,工钱咋算?”
胤礽一愣:“你要钱?”
“不要钱。”她笑嘻嘻,“管饭就行。”
“孤吃你做的饭,”他看着她,“命都给你了,还在乎一顿两顿?”
她摆手:“少来,赶紧滚回宫换衣服,你这身破得像叫花子。”
胤礽站着没动,直到她进了棚屋,才低声说:“叫花子也罢,只要饭是你做的。”
日头升起来,丫头们忙着清地,宋甜蹲在田头翻土。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留种的红薯块,黄心的,个头不大,但芽眼饱满。
她一粒粒埋进去,压实。
胤礽站在边上,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忽然说:“孤不会种地。”
“没人天生会。”她头也不抬,“可人活着,总得种点啥。种菜,种花,种希望。”
“孤想种点别的。”
“啥?”
“种一个……不用逃命的以后。”
她手停了停,抬头看他。
胤礽望着远处,声音很轻:“你开饭馆,孤当长工。你做饭,孤守门。没人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就每天,吃你做的饭。”
宋甜没说话,低头继续埋种。
土盖上最后一粒红薯,她拍实,站起来,拍了拍手。
“那,”她说,“明天我给你做红薯粥。”
胤礽笑了:“要稠的。”
“要放糖。”
“要你亲手盛。”
“行。”她转身就走,“但先把你那破被子还我,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