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哥不信邪,掰了一小角放进嘴里。刚嚼两下,眼眶就红了,眼泪哗地涌出来。
“辣死了!”他嘶嘶抽气,嘴咧得老大,“这哪是军粮,这是刑具!”
“那就叫‘催命符’。”宋甜抹掉嘴角的碎屑,“吃了能活,不吃就得死,还不快?”
十四阿哥抹了把泪,突然笑了:“够劲!就叫这个名!”他从怀里掏出水囊猛灌一口,又撕下一角揣进兜里,“我带回营一个,让兄弟们认认祖宗。”
话音未落,院墙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踩塌了瓦片。
接着,一道身影翻过墙头,靴子落地时轻轻一顿。
胤礽站在月光下,披着玄色外袍,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只陶罐。
他没看别人,目光直接落在石板上的黑饼上。
“这就是你要送出去的粮?”他走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烧炭都能搓成这样。”
宋甜吐掉嘴里最后一丝渣子:“您要的是能撑五天不死的东西,又不是点心铺新品。”
胤礽没接话,弯腰拿起一块。手指捏了捏,纹丝不动。
“试过吗?”他问。
“刚试完。”她指了指自己发红的嘴唇,“牙没掉,算成功。”
胤礽沉默片刻,把饼往嘴里送。
刚咬第一口,眉头就狠狠一抽。那味道像是把辣椒壳、焦豆粉和盐碱土混在一起压成砖,舌头瞬间麻木。
他硬是往下咽,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变了。
宋甜早有准备,递上一碗酸梅汤。
他接过,咕咚灌下半碗,才缓过气来。
“士兵吃得下?”他声音有点哑。
“不吃就得死。”她摊手,“选哪个?”
胤礽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眼下乌青,头发乱成一团,围裙上全是灰和油渍,可眼神亮得吓人。
他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把剩下的半块饼包好,收进内袋。
“明日朝会,皇帝要验货。”他说,“你跟我去。”
“我不去。”她摇头,“我在厨房守着第二批。这批要是炸了,后面全白搭。”
“那你得活着见到明天日头。”他忽然说。
她一愣。
“你要是倒下,”他看着她,声音低下去,“没人替你撑这局。”
说完,他转身就走,袍角扫过门槛,消失在夜色里。
宋甜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听见远处宫墙传来更鼓声,才回神招呼宫女:“继续。第二批加半钱芝麻,能润一点是一点。”
她们重新架锅,重新炒料。宋甜亲手控温,一遍遍试手感。第三批出炉时,颜色稍浅了些,但硬度没变。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