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难以下咽。
但她笑了。
“总比饿死强。”她嘟囔着,把饼整整齐齐码进竹匣。
十四阿哥靠在门框上,啃着最后一角,辣得直哈气:“你说……前线那些兵,真能咽下去?”
“能。”她说,“人饿急了,观音土都敢吃。这点辣,算什么?”
他点点头,站直身子:“我走了。车马备好了,天亮前赶回大营。”
“路上小心。”她头也不抬,“别被人堵了嘴,说我们御膳房害人。”
“放心。”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辣红的牙龈,“我亲口吃的,死也得说是好东西。”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厨房只剩她一个人。
油灯晃了晃,火苗歪向一边。
她坐在小凳上,拿出一张粗纸,用炭笔写下:
“蜂蜜入料,120度为限,过高则失防腐效。”
“炒面需提前焙干,否则易霉。”
“辣椒面不可超量,否则伤胃。”
写完一行,又划掉“不可超量”,改成“依兵士体质分档配比”。
她吹了吹炭迹,正要继续,忽听外面又响动。
不是脚步,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车停在门口,帘子掀开,探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李公公。
他缩着脖子下车,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快步走到窗前。
“宋姑娘……在忙呢?”
宋甜没抬头:“有事?”
“我……我听说你在做军粮。”他搓着手,“这不是,家里小孙子要去戍边嘛,我想……能不能讨一小块回去让他尝尝?提前适应……”
她停下笔,抬眼看过去。
李公公站在窗外,笑得勉强,手藏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啊。”她起身,从匣子里取出一块最黑的饼,隔着窗塞给他,“拿去。记得告诉他——”
她顿了顿,声音清清楚楚:
“吃不下,也得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