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尝尝。”
老兵犹豫接过,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酸辣咸香在舌尖炸开,胃里立刻暖洋洋的,竟有种吃饱了的踏实感。
“这……还真耐饿。”他咕咚咽下,眼珠转了转,“昨夜那地道里的,真是被这玩意儿熏趴的?”
“不是熏趴的。”宋甜冷笑,“是闻着香想往上冲,结果一头撞进辣浆缸。你现在下去,还能听见他们在打嗝冒烟。”
老兵低头看着碗里晶莹透亮的土豆丝,忽然笑了:“行啊,这饭能打仗。”
三十口锅继续冒着白气,士兵们轮流搅动,动作比昨儿利索多了。
胤礽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城楼,披风沾满沙尘,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走到宋甜身边,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长勺,替她搅了两圈。
汤汁翻滚,热气扑在他脸上。
“饭好了?”他问。
“早好了。”她擦了擦手,“就等您下令开吃。”
他没动,只盯着远处的地平线。那儿黄沙未净,隐约还能看见几具倒下的身影。
“他们还会来。”他说。
“当然会。”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包住滚烫的锅边,“咱们的土豆还没吃完呢。”
十四阿哥这时从城下跑上来,靴子沾着泥浆:“西坡发现新洞口痕迹,不大,刚挖了个眼,就被我们倒进去的辣泥封死了。”
“留着。”宋甜说,“明天换个口味,加点发酵豆酱,臭一点更管用。”
“你还真打算拿做饭当守城本事?”胤礽侧头看她。
“不然呢?”她反问,“刀剑能砍人,饭也能杀人。您见过饿疯的人抢食打得头破血流吗?我这可是让他们还没动手就先吐光了胆汁。”
胤礽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不怕他们改用火攻?”
“怕啊。”她点头,“所以我让伙房把猪油渣全收着了,今晚就在墙根撒一圈。他们要是真敢点火,烧起来的就是自己。”
十四阿哥听得咧嘴:“那场面可热闹了,一边是辣浆喷人,一边是油渣炸锅,跟年节灶台似的。”
“那就办场年夜饭。”宋甜拍拍手,“请他们吃顿断子绝孙的团圆宴。”
太阳升到中天,城墙上热得发烫。
宋甜坐在阴凉处啃半个冷馒头,眼皮有点沉。
连着两天没睡整觉,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可只要锅还在冒气,她就不能倒。
一名小兵跑来报告:“南侧地底又有动静,节奏慢,像是试探。”
她立刻起身,拎起银勺插进最近一口锅里搅了搅。
酸辣味更浓了。
“换配方。”她下令,“加两勺陈醋,三勺野葱汁,煮到七分稠。我要让他们一吸气,肺里就跟扎了针似的。”
士兵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