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迟疑地看向王掌柜。
王掌柜咬牙:“倒!我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来!”
盐粒哗啦倾入缸中,宋甜随即提起边上一坛老醋,仰头就倒。酸香炸开,围观的人纷纷捂鼻子。
下一瞬,异变陡生。
白烟腾起,竟是紫色,一缕缕盘旋而上,像蛇缠柱,久久不散。
全场鸦雀无声。
宋甜却笑了:“瞧见没?这才是真花活。”
她俯身靠近缸口,鼻翼微张,舌尖再次轻顶上颚——
【食疗天心】轰然贯通!
眼前浮现虚影:每一粒盐晶深处都烙着极细的墨痕,形如船锚,锚链缠绕,底下还刻着一个“漕”字。
漕帮的密记。
不止如此,她甚至“尝”到了这盐背后的人——掌秤的师傅右手缺了半截小指,煮盐时总爱往锅里啐口水;运货的脚夫肺管子烂了半边,咳一声就带血丝;而坐在幕后抽成的那个主事,舌苔厚腻如积霜,脉象滑躁,贪欲已入骨。
她收回视线,扫视众人:“这盐,加了紫河车粉,不但压秤,还会让人慢慢亏虚元气,吃久了浑身乏力,有钱也治不好病。你们卖的不是盐,是慢性毒。”
王掌柜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她冷笑,“那你敢不敢让全城百姓都吃这个?明天我就在城门口支锅,现场熬盐汤,请街坊们品鉴,谁喝了不舒服,算我的。”
人群**起来。
有差役低声道:“我家婆娘最近总拉肚子,莫不是……”
“住口!”王掌柜厉喝,随即强作镇定,“宋大人,您手段高明,我们认栽。但盐政之事牵连甚广,还请……留些余地。”
“余地?”她拍拍手,“你现在才想起来讲规矩?早干嘛去了?”
正说着,门外马蹄声骤响,尘土飞扬。
一队骑马的侍从冲到衙门前勒缰停步,为首那人翻身下马,捧着礼盒高声喊:“奉八阿哥令,特送美酒十坛,慰劳钦差大人辛劳!”
宋甜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转身走到院门口,指着角落那口空缸:“放那儿。”
使者愣住:“大人不验礼?”
“验。”她淡淡道,“但我这儿不验酒,验的是心思。”
她亲自舀了一勺辣汤残渣混着醋液,倒在缸底,又洒了几撮私盐进去。**微微冒泡,紫烟缓缓升起。
她盯着那缕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去告诉八阿哥,他送的不是酒,是试探。缸会记住味道,盐也会说话。”
使者脸色变了,抱起礼盒转身就走。
马蹄声远去,宋甜回身,目光直逼王掌柜:“现在,谁还说腌菜不能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