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那一瞬间,宋甜看见他脸色变了——由红转青,嘴唇发紫,整个人晃了两下才站稳。
成了。
人参遇毒反冲。
她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他手腕,指腹在他脉门上一按。
肝郁气滞,毒入经络,常年服用含乌头碱的“养颜丹”。
宜妃的人。
“你主子赏我的人参,”她贴着他耳朵说,“酿的可是解毒汤,还是催命酒?”
那人瞳孔骤缩,终于开口:“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你抄密令的时候,总爱咬笔杆吧?牙上有墨渍,洗不掉的。”
那人猛地抬头。
宋甜继续道:“还有,你家娘娘最近夜里睡不着,靠断肠草撑着精神。她让你带的话——‘第三仓交割,不留痕迹’——我收到了。”
十四阿哥早就绕到背后,一手按住那人肩膀,另一手从他怀里摸出一封湿透的信。
纸上三个字格外清晰:第三仓。
“还真是个活口。”十四阿哥咧嘴笑了,把信塞进怀里,“这下不怕他们抵赖了。”
宋甜没笑。她弯腰捡起那支竹竿,翻过来一看,杆子底部刻着个小锚,锚链缠着个“漕”字。
果然是漕帮的暗记。
她抬头望向码头方向。
第三仓孤零零地立在河边,屋顶塌了一角,门缝里透不出半点亮光。
可她知道,里面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天亮前,得把这船围了。”她说。
十四阿哥点头:“我已经让巡河的弟兄在外围布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不急。”她摇头,“现在动手,他们只会烧账逃跑。我们要的是人证、物证、口供,一样都不能少。”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的粗布鞋,忽然弯腰从灶台边摸出一个小陶罐。
罐子里是昨夜剩下的辣酱,红油凝在表面,像一层结痂的血。
她打开盖子,舀了一勺,抹在那块显影的甲板上。
辣味混着酸梅汤的药香,瞬间炸开。
十四阿哥被呛得直咳嗽:“你干嘛?”
“留个记号。”她说,“让他们知道,有人来过了。”
“谁还能闻出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