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这话不是她亲口说的。”她把布条塞进袖子,“是有人借她的名号,发的命令。”
“那还能是谁?”
“不重要。”她抬头看向远处仍在挣扎的敌船,“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不敢动了。”
她拍了拍手,高声下令:“收网!不追,不杀,围住就行。谁想说话,给他笔;谁想喘气,给他稀粥——加了解毒草的。”
十四阿哥咧嘴一笑:“你这哪是退敌,你这是收编乞丐营呢?”
“乞丐也比蠢货强。”她走到船头,望着满江狼藉,“至少他们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就得认栽。”
主舰周围,红雾仍未散尽。淡淡的辛辣味混着江水腥气,在空中缓缓流动。
忽然,一艘小船从侧方靠拢,船上站着个满脸通红的俘虏,手里举着另一块白布。
宋甜接过一看,上面写着:玉牌是假的,我们被骗了。
她挑眉:“假的?”
“他说。”十四阿哥翻译,“宜妃根本没给他们玉牌,是有人提前塞在死士身上,让他们以为是宫里授意。”
“哦?”她笑了,“那还真是高明啊。不用露脸,就能让人替她拼命。”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她把布条揉成一团,扔进辣雾弥漫的江面,“等风停。”
她转身爬上桅杆平台,从箱子里取出最后一坛漆黑如墨的膏体。
坛子一开,四周空气仿佛都被点燃,连十四阿哥站五步外都感觉喉咙发紧。
“九蒸九晒魔鬼椒膏?”他缩脖子,“你真要用这个?”
“不用。”她把膏体倒进一个铜筒,“但让他们以为用了。”
她将铜筒对准风向口,双手覆上,再次催动【食材共鸣】。
这一次,她没念口诀,只是轻轻说了句:“风,帮我传个话。”
红雾猛然翻滚,像巨浪掀起,直扑残存敌船。雾中夹杂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焦辣味,仿佛连江水都在沸腾。
一艘船上,一个本已瘫倒的汉子突然抬头,惊恐大叫:“这味道……是传说中的‘阎王泪’!我们完了!”
其他人一听,纷纷扔掉武器,抱头蜷缩。
指挥舰上,仅剩的几名头目互相对视一眼,终于挥旗下令:**撤退**!
船只调头,仓皇逃离。有的甚至顾不上伤员,直接割断缆绳,任其随波漂流。
十四阿哥站在甲板上,望着溃逃的船影,忍不住大笑:“宋姐!你这一阵雾,打出威风了!以后江湖上都说,漕帮不是败在刀剑下,是败在一口锅里!”
她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江面。
辣雾渐渐稀薄,风也缓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空坛。坛底还沾着一点黑膏,像干涸的血。
她随手一扔。
坛子砸在甲板上,碎成几片。
其中一片,正好卡在船缝里,尖角朝上,像一根没拔出来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