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本来就是战场。”她把最后一支火铳放好,站起身,“他们要断炊烟?行啊,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饭没吃上,先挨一枪。”
子时刚过,所有布置完毕。
老渔民被安置在后营帐篷里,喝了碗热粥,裹着毯子睡下。
没人再提他是送信的,也没人查他昨晚走的路线——宋甜知道,查也没用,那人早换了衣服混进人群了。
十四阿哥带了一队亲兵,埋伏在粮仓西侧的芦苇林里,随时准备接应。
宋甜独自留在主屋门口,背靠着门框,手里摩挲着那只银镯。
镯子冰凉,但她指尖温热,舌尖微微颤着,【食材共鸣】一直开着。
她在“尝”空气。
风从东南来,带着江水的腥、泥土的闷,还有远处残火船烧剩的焦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她知道,不该这么安静。
三日前,敌人用火船;昨日,他们下药;今天,一条鱼送来截粮警告——步步逼近,节奏越来越紧。
他们不会等三天。
她抬头看了眼天。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缕月光,照在最近那口腌菜缸上。缸口半满的酸梅汁泛着微光,像一池不动的血。
她忽然站直身子。
“来人!”她低声喊。
一个守夜兵跑过来:“在。”
“把东侧第三、第七、第十一口缸……给我挪开半步。”
“啊?”
“照做。”她声音不高,却让人没法反驳。
士兵迟疑着上前,用力推缸。刚移开一点,底下传来“咯”的一声轻响,像是机关被触发。
宋甜猛地抬手:“退后!”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
轰——!
东侧外墙突然炸开一道口子,碎土飞溅,木梁断裂。一股浓烟冲进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是地雷。
可炸的不是粮仓主体,而是外圈空地。
她瞳孔一缩。
“不对!他们在试阵!”
这些人根本不想强攻,他们是派探子踩点,想找出哪些缸是虚的,哪些是实的——刚才挪缸触发机关,说明敌人早已在周围埋了感应雷,专门探测异常移动。
她转身就往缸阵跑。
每一口缸都得检查。
刚跑到第六口,指尖刚触到缸底暗格,远处江面忽然传来一声哨响。
短促,尖利,像渔人唤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