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
三艘黑篷小船正贴着水面向粮仓靠近,船头站着人影,全都蒙面,手里拎着布袋——那是用来装火油的。
来了。
她一把抓起最近那口缸里的火铳,吹掉枪口浮灰,咔地拉上击锤。
“点灯!”她吼,“所有酸梅缸,泼汁!”
守兵反应过来,纷纷掀开缸盖,将半缸酸梅汁泼向空中。**洒出瞬间,遇风即化,一层薄雾迅速弥漫开来。
黑船驶入雾区。
第一艘船刚进,船上一人突然捂住喉咙,跪倒在地——雾里混了辣椒碱,吸入即呛。
第二艘想调头,可岸边芦苇林里箭矢已射出,逼得他们只能硬闯。
第三艘最狠,直接撞向木桥。
桥塌了半边,船卡在中间,船上人跳下来,拔刀冲向粮仓。
宋甜站在主屋台阶上,火铳抵肩。
她没瞄准人,而是对准了那艘卡住的船底。
砰!
枪响刹那,船底隐藏的火油罐被击穿,油漏出来,沾到岸边枯草。
她甩手扔出火折子。
火苗一跳,顺着油线窜上船身。
轰!
大火腾空而起,照亮整片江岸。
剩下两艘船吓得掉头就跑,可酸梅雾越积越厚,其中一艘撞上了暗桩,船身倾斜,人全滚进江里。
宋甜放下火铳,喘了口气。
她走回主屋门口,重新坐下,手又摸上银镯。
舌尖还在颤。
风里,多了点别的味道。
不是火药,不是汗臭,是一种极淡的苦杏仁味——有人在换气面具里加了镇定药粉,想躲过酸梅雾的刺激。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西南方。
那里,一片漆黑。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展开,再次看向那行字:“三日后风起,截粮道,断其炊烟。”
她冷笑一声,撕下一角纸,放进嘴里嚼了嚼。
咽下去。
然后低声说:
“明天的饭,你们一口都别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