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通跪下,磕了个响头:“活菩萨……真活菩萨啊!”
这一声喊完,剩下的人全乱了。
有人爬着往前蹭,有人互相搀扶,还有人边走边哭。
一碗接一碗,酸梅汤不够了,宋甜就现场加水加料,锅一直烧着,蒸汽混着酸香飘出去老远。
李公公站在后面看着,手指头无意识捻着胡子。
他原本以为这丫头又要搞什么花招,结果她一碗汤一碗汤地喂,连个眼神都没给俘虏,偏偏所有人都服。
“怪事。”他喃喃,“一碗酸汤,比圣旨还好使。”
正说着,一个漕帮头目模样的人喝完汤,突然转身冲人群吼了一句:“都听着!谁敢动手,我先剁了他!咱们这条命,是人家给的!”
底下顿时安静。
宋甜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环视一圈:“喝完了,病也救了,接下来该干活了。”
众人一愣。
“一碗换一筐咸鱼,三碗清账,外加一块辣酱饼当路费。”她指了指翻倒的腌菜缸,“现在,抬回去,摆正,擦干净。
谁干得多,晚上庆功宴坐前排,还能尝尝我新做的糖醋排骨。”
有人小声嘀咕:“咱们……不是俘虏吗?”
“俘虏还管饭?”宋甜冷笑,“宜妃给你们发过辣酱饼没有?给你们熬过酸梅汤没有?昨儿你们往鱼肚子里塞信的时候,想过今天会跪着求一口水喝吗?”
那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一个年轻小伙突然跳起来,扛起一口缸就走:“我干!”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三百人全动了起来。有人抬缸,有人刷洗,还有人自发去捞江里漂着的辣椒粉残渣。
李公公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你就不怕他们趁机闹事?偷东西、放火?”
宋甜往灶台边一靠,抄起汤勺刮锅底的焦糊:“怕?我连太子都敢喂猪油拌饭,还怕一群饿狠了的搬运工?”
李公公噎住,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这丫头……心比铁锅还硬。”
“心软早死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这世道,要么让人替你卖命,要么你就得替别人送命。我选前者。”
正说着,十四阿哥派来的传令兵跑过来,手里捧着那口歪铜锅:“宋姐,太子爷让我还你这个‘战盔’。”
宋甜接过,掂了掂,往头上一扣,刚好遮住半张脸。
“还挺合身。”她说。
传令兵咧嘴一笑,刚要走,又被她叫住。
“等等,回去告诉十四爷,咸鱼船马上靠岸,让他多调二十人过来守码头,别等货到了没人搬。”
“可人都在这儿搬缸呢!”
“搬缸的正好转岗。”她指向那些干得起劲的漕帮众,“就说新规矩:今天出力的,名字记下来,每人发两块饼,外加一碗热汤。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滚回江里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