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芬说,“当年那笔给‘陈舟’的特殊安置费,金额很大,备注是‘海外收养家庭’,但我发现资金来源,是风氏集团旗下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子公司。更重要的是,签收回执上的人,是林安慧的私人律师!”
她顿了顿,用力喘了口气,“我当时以为只是有钱人避税的手段,没多想。可上个月,就在我准备回国养老前,一个男人找到了我……他说,‘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写在纸上安全。别让死人有机会开口说话’。”
“死人”,指的自然是档案里已经“死亡”的陈舟。
周素芬说着,颤抖的打开怀里的铁盒,里面是三本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手写账册,账册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U盘。
“这是当年的原始账册,每一笔特殊款项我都做了标记。”
她将铁盒推向江北辰,“东西你拿走,求求你,别带我走……小金帮我扫的……他说迟早有人会来找真相。”
江北辰沉默的看着她。
他走上前,接过铁盒,正准备用随身携带的加密设备复制U盘资料,阁楼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挂着当地牌照的丰田皮卡,停在楼下。
车上下来两名穿着协警制服的当地人,以及一个气场不搭的女人——温薇。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和三天前出现在“金川科技”并购会上温成身边那位神秘男士袖口同款的深灰镶边。
她脸上挂着标准的客气微笑,对着闻声出来的阿婻出示证件:“我们是领事馆的,接到周素芬女士的庇护申请,按规定前来例行核实材料真实性,并评估她的健康状况。”
江北辰瞳孔一缩。来得太快了!
他毫不犹豫,把铁盒塞回周素芬怀里,身体蹿到阁楼另一头,利落的撬开一扇伪装成墙板的通风口滑了出去。
在合上通风口的前一秒,他将一枚苍蝇大小的微型监听器贴在了房梁的阴影处。
并用口型对同样一脸惊慌的阿婻无声说道:“如果她被带走,立刻点燃厨房的煤炉,让黑烟冒出来。”
江北辰绕到街对面的一个杂货铺里,伪装成顾客,冷冷观察着铁皮屋的动静。
监听耳机里,传来温薇温和的声音。
她并没有强行搜查,反而关切的询问周素芬的身体,并递上了一份体检通知单。
“周阿姨,考虑到您的健康状况,我们已经联系了国际医疗组织,为您安排了一次全面的健康评估。这是人道主义援助,请您配合。”
江北辰在外面的望远镜里看得分明,温薇在递上体检单的同时,看似不经意的用一张消毒湿巾擦拭了一下周素芬碰过的水杯边缘,然后小心的将湿巾装进了一个证物袋。
江北辰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他们要的是生物信息!
为了比对,还是为了制造一份伪造的死亡证明?
他立刻接通程砚的加密线路,声音冰冷:“查!一家在缅北有业务的‘国际医疗组织’,我要它背后所有的资质和股东信息,重点排查,有没有提供基因存储和生物信息服务的业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镇上空燥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傍晚六点十分。
铁皮屋的烟囱里,一股黑色的浓烟猛地冲天而起,在橘红色的晚霞中显得格外刺眼。
信号!
江北辰眼神一凛,早已待命的两名边境护卫。
秦野通过退役老兵关系网雇佣的本地PMC,如同猎豹般从两个方向扑向温薇等人暂时羁押周素芬的镇公所后院小屋。
破门而入!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被打翻的椅子,和半瓶散发着乙醚气味的药水。
那气味刺鼻又甜腻,像腐烂的杏仁,残留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