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头的异样,“暗一护卫?你是夫君的朋友吗?”
暗一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一板一眼地回答:“属下是主子的人。主子命属下护卫夫人周全,今日由属下护送夫人前往医馆。”
直接点明了隶属关系和此行目的。
姜稚梨心想,这人真是一丝不苟。
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浅笑。
“有劳你了。只是去医馆而已,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她这话也是说给谢至影听的,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
暗一却回答得极其认真。
“主子的安危,重于一切。夫人安危,亦属分内之事。”
言下之意,保护她就是保护谢至影的一部分,不容有失。
谢至影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勾起。
他喜欢看姜稚梨这种带着点试探的小心思,也欣赏暗一的绝对忠诚和直接。
“听见没?”谢至影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姜稚梨的发顶。
“暗一可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人,有他跟着,我才放心。”
这话既是安抚姜稚梨,也是对暗一能力的肯定。
姜稚梨心里却更加疑惑了。
最得力的人?
一个气息如此阴沉,显然擅长隐匿和杀戮的人,用来护送她去医馆?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乖巧地点头。
“嗯,都听夫君安排。”
回春堂不愧是京城第一医馆,气派非凡。
朱漆大门敞亮,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鎏金匾额在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檀木和草药的味道。
大堂内人来人往,抓药的伙计高声唱喏着药名,坐堂大夫的诊案前排着长队。
暗一将马车稳稳停在街角,动作利落地跳下车辕,为姜稚梨掀起车帘。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即使穿着寻常布衣,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也让人侧目。
“夫人,到了。”
暗一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他伸出手臂,示意姜稚梨扶着他下车。
姜稚梨却轻轻摇头,摸索着抓住了盲杖。
“你在外面等我吧。”
她不想让暗一跟着,他那身肃杀之气,在这满是病患的地方太过突兀,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暗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退后一步,融入了街角的人流中,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姜稚梨身上。
姜稚梨深吸一口气,拄着盲杖,小心翼翼地迈上回春堂高高的门槛。
她今日穿了一身谢至影为她新裁的衣裙,料子是上好的湖蓝色软烟罗,虽不张扬,但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