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覆着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虽无神采却形状优美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
盲杖点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叩、叩”声。
这声音,和她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装扮与气质,很快便吸引了大堂里不少人的注意。
起初只是好奇的打量。
毕竟,一个衣着华贵,气质出众的盲女独自来医馆,本就少见。
但很快,窃窃私语声便如同蚊蚋般,从各个角落嗡嗡响起。
一个抱着孩子的粗布妇人,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瞧见没?又是一个……啧啧,穿得人模狗样,可惜是个瞎子。”
她的同伴,一个脸颊瘦削的婆子,撇撇嘴,目光在姜稚梨身上逡巡。
“瞎子咋了?你看那身衣裳,够咱家吃半年了!指定是哪个大户人家养在外头的,见不得光,才遮着脸呢!”
“我看也是,”另一个等着抓药的中年男人凑过来,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正经人家的夫人小姐,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哪有自己拄着棍儿来的,瞧她那走路的样儿,扭扭捏捏的,保不齐是勾栏院里出来的,攀上了高枝儿,眼睛弄瞎了,主子嫌晦气,打发来看病的。”
这些话语,悄无声息地缠绕过来。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刺耳。
“说不定是给人做外室,被大妇发现了,下了毒手弄瞎的……”
“长得肯定不差,不然哪能穿金戴银?就是命不好,享不了这福分。”
“哼,靠着身子换来的富贵,能长久才怪!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议论越来越不堪入耳。
有人同情,但更多的是带着恶意揣测和幸灾乐祸。
在她身上编织了一个**又悲惨的故事。
姜稚梨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面纱下的嘴唇抿紧了几分。
她不是没有预料到会引来议论,但亲耳听到如此恶毒的猜测,心脏还是闷闷地疼。
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她只是挺直了脊背,继续朝着记忆中医馆伙计指引的路前进。
每一步,都走得更加坚定。
她知道,在这些流言蜚语背后,是她必须面对的现实和必须走下去的路。
她的骄傲和尊严,不允许她被这些无聊的议论击垮。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二楼一间僻静的诊室窗外,一道深沉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靖安侯世子顾珏,今日恰好在回春堂随一位名医学徒。
他原本只是在窗边翻阅医案,却被楼下大堂的**和那道独特的蓝色身影吸引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