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理智告诉他。
一个濒死的人,在这种绝对的恐惧下,没有撒谎的余地和必要。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出口,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苏睿涕泪横流地拼命重复,几乎是在嚎叫:“没、没见到!真的没见到!我在竹林里喂了快一个时辰的蚊子!她、她根本没来!殿下明鉴!饶命啊饶命!”
沈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拍大腿。
“四哥,难道嫂子当时是想跟你说这个?!”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谢至影的心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猛地想起……
想起他冲进沈宅时,看到她衣衫不整、泪痕斑驳的模样。
想起她看到他时,那带着惊惧和委屈的眼神,还有那句“你听我解释……”
想起在卧房里,她在他身下哭泣哀求,一遍遍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想起她最后那破碎的沉默……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呵……”
他抬起手捂住了脸,手指死死按着眼眶。
沈聿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大气不敢出。
“四、四哥……你……你冷静点……”
几息之后,谢至影猛地放下了手。
他的眼眶是红的,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瘫软如泥的苏睿身上,“所以,你连碰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苏睿一眼,仿佛那已经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转身,玄色衣袍在污浊的空气里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朝着地牢外走去。
只在经过沈聿身边时,留下了一句:
“别弄死了。”
“让他活着,好好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沈聿看着太子消失在黑暗甬道中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觉得。
比起那个暴怒癫狂的太子。
眼前这个冷静到极致的太子,才真正可怕得让人骨髓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