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至少无人敢欺她眼盲。"
顾珏吹熄烛火,没入黑暗。
姜稚梨虽然在明至楼,但还是要一段时间去回春堂拿治眼疾的药。
姜稚梨由挽月扶着迈进回春堂的门槛。
原本嘈杂的大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密集的窃窃私语。
“啧,狐狸精又来了。”
穿绿裙的妇人用手肘撞同伴。
“听说天天往明至楼跑,谁知道是开客栈还是开窑子。”
挽月气得要冲过去理论,被姜稚梨轻轻按住手。
“没事,”姜稚梨面纱下的声音平静无波,“让顾大夫扎完针就走。”
她熟门熟路摸到诊室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是顾珏和药童在说话。
“师父,那些人嘴太脏了,都说谢夫人是靠着爬床才赢的林小姐。”
药壶砸在地上的脆响打断对话。
顾珏掀帘而出,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他扫了一眼大堂,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妇人们瞬间噤声。
“李夫人,”顾珏突然点名绿裙妇人,“您上个月求的生子方,用的是穿山甲鳞吧?”
“穿山甲鳞主治血瘀经闭。”
顾珏声音不大却清晰,“您夫君去年纳的妾室,似乎上月刚小产?”
妇人脸色煞白:"顾大夫您怎可当众说这个……"
满堂死寂中,那几个嘴碎的妇人脸都绿了。
胖妇人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绿裙妇人赶紧用帕子捂住脸。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顾大夫竟会当众揭人隐私。
顾珏转身扶住姜稚梨:"今日换套金针,会有点烫。"
经过药柜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往后谁再嚼舌根,回春堂的避瘟散、救心丸,一律不卖。"
这话一出,刚才还嚣张的妇人们顿时慌了。
谁不知道顾大夫的避瘟散是京城一绝。
胖妇人赶紧扯了扯绿裙妇人的袖子,两人灰溜溜地往角落缩。
姜稚梨坐在诊榻上,忍不住问:"顾大夫何必动怒?"
顾珏捻着银针的手顿了顿。
"看不得明珠蒙尘。"
他声音忽然放轻,"更看不得蝼蚁往月光上吐口水。"
窗外忽有麻雀惊飞,姜稚梨感觉扎进太阳穴的银针突然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