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别说笑,连咳嗽声都没有。
整个书房很冷,只有朱笔划过纸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窗外突然传来打更声。
谢至影笔尖顿了顿,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窗棂。
就那么一瞬,沈聿看见他眼底有些发红,像是几夜没合眼。
可还没等看清,太子爷又低下头去,笔尖重重戳在某个大臣的名字上,墨迹晕开一大片。
沈聿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现在宁愿太子爷摔东西骂人。
也好过这样一声不响地,把折子当仇人一样批。
沈聿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反手带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暗一从廊柱后闪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这么下去不行啊,"沈聿抓抓头发,一脸愁容。
"四哥这都连着熬了七宿了,每天就睡不到两个时辰。”
“饭也不好好吃,昨儿御膳房送的参汤原封不动又端出来了。"
暗一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面无表情:"主子心里不痛快。"
"废话!"沈聿翻个白眼,"可再这么折腾,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你忘了三年前他这么熬,后来咳了半个月血的事?"
暗一嘴角绷紧了些。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太子爷刚监国,先帝病重,朝堂动**。
谢至影也是这么不吃不喝地处理政务,最后晕倒在宣政殿。
太医署忙活了一整夜才把人救回来。
沈聿凑近些,压低声音:"我说老暗,你也不想四哥变回从前那样吧?就三年前那个……"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上朝时因为兵部侍郎多说一句话,就直接让人拖出去杖毙的活阎王?"
暗一喉结动了动。
那段日子东宫侍卫走路都踮着脚,生怕触了霉头。
"所以得想个法子啊!"沈聿急得直搓手。
"得让四哥和嫂子把误会说开。你那边……嫂子最近怎么样?"
暗一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翻看:"夫人每日辰时起身,早膳多用清粥小菜。巳时去明至楼查账,午间会在二楼雅间歇息两刻钟。未时……"
"说重点!"
沈聿抢过本子,"她有没有提过四哥?哭没哭?摔没摔东西?"
暗一摇头:"夫人很平静。就是……"
他顿了顿,"今日申时,顾太医去明至楼诊脉,陪夫人听了两折戏。"
沈聿眼睛一亮:"顾珏?好事啊!让他帮忙劝劝……"
"顾太医带了自己晒的桂花,"暗一补充,"和夫人讨论了半个时辰如何酿桂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