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梨对着铜镜,指尖轻轻抚过鬓角。
明日这场宫宴,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踏入皇宫。
镜中倒映出她微微失神的眸子,思绪不由飘回上一世。
那日她同样穿着华服,却在中途突发腹痛,疼得冷汗涔涔。
苏睿闻讯赶来时,眼底压根没有关切,只匆匆撂下一句"好好休息"便拂袖而去。
"姐姐不过是偶感风寒,何必劳动大夫。"记忆里姜青璃娇柔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当时搀着苏睿的臂弯,笑吟吟地望着**疼得蜷缩的自己。
"听闻皇后今日会携秀女入宫,姐姐这身子骨,可受不得那熏香呢。"
苏睿皱眉附和:"稚梨,听青璃的,好好将养着。宫里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她咬着唇想辩解,却牵动腹中绞痛,眼前一阵发黑。
"姐姐放心。"姜青璃俯身。
"妹妹特意嘱咐太医来瞧过了,说是吃食上出了问题。这宫宴鱼龙混杂,你怀着身子,确实不宜前往。"
后来她才知道,那日太医根本没来请脉。
所谓的"吃食问题",不过是姜青璃提前在她的补汤里动了手脚。
那些活血化瘀的药材,足够让任何女子片刻痛不欲生。
梳子不小心划过玉簪,惊醒了陷入回忆的姜稚梨。
她盯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忽而轻笑出声。
这一世,姜青璃怕是想不到,她不仅会来,还会来得光明正大。
"东家?"门外传来挽月的轻唤。
"无事。"姜稚梨收敛心神,指尖掠过妆台上那盒新得的胭脂。
这是顾大夫特意调制的,说是能衬得肤色如三月桃花。
她旋开盖子,在指尖轻点一抹,对着铜镜慢慢晕开。
镜中人眉眼含笑,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怯懦。
上一世那些算计,那些屈辱,她都要一笔一笔,好好地讨回来。
"告诉暗一。"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轻声道,"今日的马车,要最稳当的。"
马车里,姜稚梨发间只有一根翡翠簪。
这是谢至影送的,雕着并蒂莲。
第一次去宫内,还是不要穿的太招摇。
她掀开车帘一角,外面的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白。
“挽月,把那盒桂花糖收好。”
她轻声说,“今日只你跟着我,别怕。”
挽月正给她递茶盏,手一抖:“东家,就咱们俩?”
“笨。”姜稚梨笑了笑,盲女的直觉让她总比旁人警醒。
“我一个瞎子,带太多人更扎眼。苏家那对狗夫妻爱盯着我瞧,少带点,省得他们挑刺。”
马蹄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先是零星几声,像雨点子,接着“哒哒哒”连成一片,越来越近。
姜稚梨坐直身子,茶盏“当啷”掉在脚踏上:“挽月,抱紧我!”
话没落,马车猛地一歪,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