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梨放下药勺,弯腰凑近看了看。
孩子脖子上那片原本流着黄水的脓疮,确实收了口,结了层深褐色的硬痂。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痂的边缘。
“嗯,是在好转。”
她直起身,对着那妇人点了点头,“别让他用手抓,保持干净。”
妇人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连声道谢:“哎!知道了!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姜稚梨看着那笑容,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她能保住他们的命,暂时压制住病情,可那个能让他们彻底好起来的方子,她还是没有头绪。
“下一个。”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药勺,声音依旧平淡。
沈聿有时候会跑过来,咋咋呼呼地想逗她开心。
“嫂子!你看我搞到什么了?一只会翻跟头的促织!”他拎着个小草笼,献宝似的凑到她眼前。
姜稚梨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了:“嗯,挺厉害的。”
然后继续低头碾她的药。
沈聿脸上的笑容垮下来,把草笼放到一边,蹲在她旁边:“嫂子,你别这样嘛……赵七爷的事,真的不怪你。你看,你现在救了这么多人,他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我知道。”姜稚梨打断他,手下碾药的动作没停,“我没多想。”
可她越是这样说,沈聿越是担心。
就连谢清羽,偶尔也会出现在院子附近。
他不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姜稚梨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但她没精力去理会。
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挂在两件事上——稳住这些病人的病情,还有,找到那个该死的解药。
一天又一天。
她给人诊脉,看舌苔,检查脓疮的变化,调整药方的分量。
她针灸时下针又快又准,只是眉头总是微微蹙着。
晚上,她屋里的灯总是亮到很晚。
医书翻了一页又一页,笔记写了一张又一张。
有时候挽月半夜起来,还能听到她屋里压抑的咳嗽声。
身体是累的,心更是沉的。
但看着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人,如今能自己端着碗走过来,能对着她说声“谢谢”,那沉甸甸的心里,似乎又透进了微弱的亮光。
至少,她还救下了一些人。
至少,她还没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