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梨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是大夫,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脓疮。
瘟疫的典型症状。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谢清羽也注意到她颈后那片不太明显的、刚刚开始红肿的皮肤。
他眼神一凝,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想确认。
“你别过来。”姜稚梨尖叫着打断他,又往后退,脚下被石头一绊,跌坐在地上。
她看着谢清羽,“我……我可能染上瘟疫了……你离我远点!快走!”
她的话音刚落,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咳咳……呕……”
她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一口暗红色的血猛地从嘴里吐了出来,溅在身下的枯草和石头上,显得格外刺眼。
咳嗽停了下来。
姜稚梨怔怔地低下头,手心血迹温热。
她抬起头,望向谢清羽,眼神空洞。
“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姜稚梨感觉自己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劲,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费劲,脑袋更是昏沉得厉害,又重又闷。
一会儿觉得像被扔进了火炉,浑身滚烫,汗把里衣都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一会儿又觉得掉进了冰窟,冷得牙齿直打颤,恨不得把整个人蜷缩起来。
喉咙干得冒烟,咽口唾沫都疼。
颈后那个小小的脓疮也开始一跳一跳地疼,提醒着她正在被瘟疫吞噬。
她下意识想去摸随身带的针包,想给自己扎几针缓解一下这磨人的痛苦,哪怕只是暂时提提神也好。
可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只摸到空****的衣袋。
对了……针包在掉下悬崖的时候,大概被河水冲走了吧。
她绝望地闭上眼。
连最后一点自救的可能都没了。
她是大夫啊。
是那些难民眼里唯一的希望。
现在连她都倒下了,还病得这么重……如果被那些人知道,给他们治病的大夫自己也染上了这要命的瘟疫,而且还没办法治好自己……
姜稚梨几乎能想象到那种场面——恐慌会像野火一样蔓延,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和秩序会瞬间崩塌。
人心散了,就真的完了。
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不就是个移动的毒源吗?
别院里那么多人,身体强壮的都扛不住这瘟疫,更别说那些本来就病恹恹的难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