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再传染给挽月,传给沈聿,传给郝轻舟……甚至,传给可能已经回去的谢至影……
她不能回去。
绝对不能。
她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了。
“二殿下……”她声音虚弱,带着喘,“我……我走不动了。你……你自己先回去吧。”
谢清羽回头看她,见她脸色白得吓人,满头虚汗,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别胡说,休息一下再走。”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不是……”姜稚梨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清楚些,“我的意思是……我不跟你回去了。”
谢清羽眉头蹙起。
姜稚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能做什么?除了添乱,除了把病传染给别人……一点用都没有。”
“我是大夫,我知道这病的厉害……我不能……不能害了大家……”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就让她一个人在这山里自生自灭吧,至少不会连累别人。
她顺着树干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说:“你走吧……别管我了。”
“告诉我哥……还有至影,就说……就说我掉下悬崖,没找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体猛地一轻。
谢清羽竟然一言不发,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姜稚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放我下来!谢清羽!你听到没有!”
她现在浑身无力,那点挣扎跟小猫挠痒痒差不多。
谢清羽抱得很稳,手臂像铁箍一样,迈开步子就继续往前走,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
“你放开我!我会传染给你的!”
姜稚梨急得不行,用手捶他的胸口,可惜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你知不知道这病多厉害?会死人的!你放我下来,自己走!”
“嗯。”谢清羽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脚步不停。
“你嗯什么呀!”姜稚梨又气又急,感觉脑袋更晕了,“我说真的!你把我放下!我自己能待着!你不用管我!”
“嗯。”
“谢清羽!你听见我说话没有!你这样我们两个都会死在山里的!”
“嗯。”
无论姜稚梨说什么,是哀求还是生气,谢清羽永远只有一个“嗯”字回应,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抱着她,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山外的方向走去。
她挣扎得没了力气,最终只能认命地靠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随他吧……
她似乎听到头顶传来的低声,像是叹息,又不像:
“闭嘴,省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