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你好得很。今日是你生辰,这么多臣工在此,你身为太子,岂能说走就走?”
谢至影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没动。
皇帝微微倾身。
“影儿,有些风景,看着就好,别想着靠近。有些人,放在远处,才能平安。”
“你若执意要走……朕恐怕,有些人,就要换个地方待着了,比如,京郊别院?或者,更远些的地方?”
谢至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倏地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的眼神平静。
皇后适时地笑起来。
打圆场道:“皇上也是关心你。你看你,脸色是有些不好,定是近来操劳了。”
“快回去坐着,喝点热汤暖暖胃便好了。皇上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大家都好。”
她话里有话,每个字都敲在谢至影的心上。
谢至影站在原地,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紧。
片刻的死寂。
他终于转过了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面无表情。
拿起刚才放下的酒杯,仰头,将里面冰冷的酒液一饮而尽。
周围的喧闹似乎又回来了。
他坐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吓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方才还试图上前搭话的几个人,见状都缩了回去,不敢再触霉头。
丝竹依旧,歌舞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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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黎站在原地,手里那杯酒变得冰凉,一直凉到她心里去。
他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把她当空气。
厌恶和忽视让她精心维持的体面碎了一地。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此刻仿佛都带着刺,扎得她浑身难受。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她姜稚梨到底有什么好?
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残花败柳!
听说以前还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在京城这地界,提起来都没几个人知道。
她父亲是当朝丞相,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她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嫡女,琴棋书画,样样拔尖。
她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姜稚梨?
论家世,论容貌,论才情,她自认样样出众。
可谢至影眼里,偏偏就只有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一股恶气堵在胸口,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眼角瞥见自己的贴身侍女垂手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