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刚从京兆府大牢里出来。
他费了不少力气,又砸银子又动用关系,总算打点好了上下,确保挽月在狱里不会受罪。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查清明至楼的案子,脚下急匆匆地往世子府赶。
拐过街角,离家门还有百来步远,他猛地刹住了脚,瞳孔骤然收缩。
世子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前,黑压压地围满了披甲执锐的士兵。
不是寻常的巡城卫,看那甲胄制式,分明是成王直辖的翊林卫。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把府邸围得像铁桶一般,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
街坊四邻都紧闭门户,连个看热闹的人影都没有。
沈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夫君!”
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沈聿回头,看到顾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她脸色苍白,显然是匆忙赶来的,发髻都有些松散。
“别过去。”
顾娇压低声音,把他往旁边一条更隐蔽的巷子里拉,“你看这阵势,你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沈聿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急红了:“爹娘,还有孩子,他们都在里面!”
“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你忘了府里那条密道了。”
对,密道。
祖父当年为了以防万一,暗中修了一条从府内后院假山直通两条街外一处废弃书铺的密道。
两人不再犹豫,借着巷道的阴影,绕了一大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家早已歇业多年的书铺后门。
沈聿熟门熟路地摸到墙角一块松动的砖石,用力一按,墙壁悄然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密道里阴暗潮湿,弥漫着尘土味。
两人屏住呼吸,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快步前行。
沈聿的心跳得像擂鼓,恨不得立刻飞到府里。
终于到了密道尽头,出口隐藏在府内后院假山的洞穴里。
沈聿迫不及待地推开伪装的石门。
后院空****的。
平日里洒扫的仆人不见了,在廊下玩闹的孩儿不见了,在凉亭里下棋品茶的父亲母亲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