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皇后说,声音很轻,“从我踏进这个宫门那天起,就没有了。”
她仰头就要把药粉倒进嘴里,姜稚梨猛地冲过去想拦,却被皇后一把推开。
“别碰我!”皇后厉声喝道,眼神凶狠,“让我走得干净点,这是你最后能为我做的事了。”
姜稚梨僵在原地。
皇后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姜稚梨,我最后悔的,就是没在你刚回京时弄死你。你娘是我逼死的,明贞也是我派人杀的,现在想想,真该连你一起……”
她没说完,猛地将药粉全部倒入口中,和着唾液咽了下去。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丝毫犹豫。
瓷瓶从她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姜稚梨脚边。
皇后的身体开始摇晃,她扶着梳妆台勉强站稳,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理了理鬓角。
“我小时候……”她喘了口气,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最喜欢杏花……开得热闹……”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像是透过镜子看到了别的什么。
“那年杏花……开得真好……”
她伸出手,向着虚空,好像想触摸什么,“我摘了……满满一篮子……”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爹……娘……”
她轻声唤着,声音越来越弱,“我……回来……”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眼睛还睁着,和彩月一样,望着虚空中的某处,只是已经没了焦距。
姜稚梨站在原地,看着皇后的尸体。
寝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香炉里的烟还在袅袅升起。
过了很久,她弯腰捡起那个空瓷瓶,握在手里。
外面的士兵终于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收拾了吧。”
姜稚梨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她走出寝殿,晨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谢至影站在不远处,看见她,快步走过来。
“她……”他开口。
“死了。”姜稚梨说,“自己服的毒。”
谢至影沉默片刻,点点头:“也好。”
姜稚梨回头看了眼寝殿的方向,门已经关上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她说她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弄死我。”姜稚梨轻声说。
她想起皇后最后伸手想触摸的那个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大概是她十六岁那年,杏花林里的影子。
她握紧了手中的瓷瓶,边缘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