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华珩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要护在宫里的小家伙,此刻就在不远处的马车里偷看他。
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走在最前面,口中念念有词的国师身上。
国师裘非,是父皇登基后一手提拔起来的。
听说在当年那场惨烈的夺嫡之争中,此人出了不少力,是父皇的肱股之臣。
父皇信任他,却又深深地忌惮他。
上一世,父皇就是在接下来的点燃通天神火环节出的意外。
当时,离父皇最近的,便是这位国师。
他若是要在那个时候下暗手,父皇的确难以防备。
“陛下,请吧?”
国师结束了冗长的祷告,侧过身,对着大景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景帝颔首,正要上前。
一个清越的声音忽然响起。
“父皇,儿臣还未曾亲眼见过神明大人呢,不妨今年的燃火,便让儿臣来吧。”
是景华珩。
大景帝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随即,他忽然笑了。
“既然如此,就由珩儿来吧。”
景华珩接过内侍递上的引火石,正要走上前。
“陛下,祭神不可儿戏。”
国师裘非终于开了口,他抬起眼眸,视线落在景华珩身上,素来冰冷的面容充满不满。
大景帝也看着他,神色不变,“国师多虑了。太子乃国之储贰,朕之嫡子。由他执火,上告天神,下安黎民,名正言顺。何来儿戏之说?”
国师裘非垂下眼眸,完美地掩去了其中一闪而逝的冷光。
他躬身行礼,“陛下圣明,是臣思虑不周。”
他已无法再明着反对,既然如此,就让他替他代过吧。
景华珩手持引火石,一步一步,走向祭坛中央的神火盆。
不远处的马车里,棉棉的瞳孔猛然紧缩。
一种从未有过的的危险感从心底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而那股危险就来自——
祭坛!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喊道:“锅锅补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