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高坐主位,妃嫔依品阶序位而坐。
除了已经远嫁和亲的二公主没回来,皇子公主们悉数到场。
棉棉虽然年岁最小,又一直被视为不详,不受待见,但皇室子嗣凋零,她还是在末席得了个位置,有幸跟景华珠挨着。
不过此刻,棉棉的心思,全在对面席位上,眉眼带笑的德妃身上。
她脑子里依旧在想,德妃为什么要害便宜娘亲?
便宜娘亲只是一个江南小吏之女,无权无势,对她能有什么威胁?
难道……就因为父皇多宠幸了便宜娘亲几天?
不对,不对,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她想得太过入神,连旁边景华珠凑过来跟她说的秘密特训都没听清。
“棉棉!棉棉!你发什么呆呢!”
景华珠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我教你几句吉祥话啊,等会儿我们去给父皇贺岁,说好了能讨到好多赏赐呢!你听好了啊——‘祝父皇福寿安康,万岁千秋’!记住了吗?快跟我念一遍!”
棉棉被她扯回神,茫然地“啊?”了一声。
她现在脑子乱乱的,只记得几个模糊的字眼,什么“死”啊,“长寿”啊,“老”啊的。
很快,轮到她们上前贺岁。
她下意识跟在景华珠身后。
景华珠脆生生地说完了吉祥话,得意地看了一眼萧贵妃,退到一旁。
轮到她了。
棉棉小嘴一张,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景华珠教的最后几个字,又混杂着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
“祝父皇,老……老不死……”
她的声音不大,可在皇子公主依次上前贺寿,殿内相对安静的当口,这最后三个字,直接把所有人震傻了。
“……”
丝竹声停了。
交谈声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或惊愕,或幸灾乐祸,或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穿着大红撒花袄子,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小人儿身上。
景华珠更是白着一张脸拼命地在底下扯棉棉的袖子。
高坐上的大景帝,脸上的笑瞬间冻结,黑着一张脸。
皇后眉头紧蹙,萧贵妃面露惊愕。
其余妃嫔神色各异。
只有德妃,依旧垂着眼眸,端庄地坐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神色不平不淡。
棉棉:完蛋了!
怎么把心里话嗦出来了。
“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