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术听一个女人这么说他,脸涨得通红,铜铃般的眼睛瞪向胧月。
“你说什么?我北狄勇士的诚意,岂是你们这些玩虫子的娘们能懂的。”
胧月轻笑一声,“玩虫子也好过某些人,只会纵马劫掠,如同未开化的野人。”
两人竟在这金殿之上,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
棉棉看得小嘴微张。
这些年,她见惯了大景朝臣的温文尔雅,即便是政见不合,也只是言语交锋,点到即止。
这种跟菜市场大娘吵架的场景,还是头一次见。
“咳、咳。”
景华珩端起酒杯,朝着龙椅上的父皇递了个眼神。
大景帝这才像是看够一样,打圆场。
“好了好了,诸位使臣的心意,朕都收到了。”
“入席吧,入席吧。”
胧月“哼”了一声,转身落座。
……
宴席过半,兀术几碗烈酒下肚,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猛地将手中的青铜酒樽砸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皇帝陛下。”
他大着舌头,声音粗野。
“这光喝酒吃肉有什么意思?怎么也没个美人来跳舞助助兴?实则太没劲了。”
他这话太过粗俗,乐声都停滞了一瞬。
兀术尤嫌不足,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继续口无遮拦。
“听说皇帝陛下后宫美人如云,能歌善舞。本王到现在都怀念早年嫁去我们那儿的二公主,那舞姿……啧啧,真是绝了。”
他咂了咂嘴,神情猥琐,“可惜啊,本王也只有幸见了几次……”
将一国公主跟舞姬相提并论,这是何等的羞辱。
谁都知道北狄人野蛮,丈夫死了,妻子便要伺候他的兄弟儿子。
女子嫁过去,如同货物,苦不堪言。
如果不是当时情况所迫,谁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去那等虎狼之地。
大景帝想到自己那远嫁的女儿,脸色瞬间沉下。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眼中涌现怒色,就在他准备发作之际,一道清越的身影缓缓起身。
是景华珩。
他淡淡扫向兀术,“三王爷若想看人跳舞,大可去勾栏瓦舍,自有百媚千娇任君赏评。”
一句“勾栏瓦舍”,直接将兀术的品味踩到了泥里。
殿内瞬间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
景华珩话锋一转,又道:“我大景女子,可织布以暖万民,可教书以启明智,可持家以定后方,亦可上阵……杀敌寇。”
“她们的双手与风骨,岂是区区跳舞二字可以轻贱?还望王爷慎言。”
看着兀术变得铁青的脸色,景华珩到底没忘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愿将局势变坏,又言。
“不过,既然王爷执意要看,舞,是没有了。孤倒是可以舞个剑为大家助助兴,如何?”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