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
林年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梅香。
南宫邀月伸出一只手,看似纤细,却稳稳的按住了他即将完全出鞘的刀柄。那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再将刀身抽出分毫。
她的气息带着一丝温热,话语却很冰冷。
“你杀了他,然后呢?”
林年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毕露,他死死的盯着眼前这张脸。
“让全城将士看着你,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当众斩杀一位都尉?让整个雍城军营当场哗变?”
“还是等着赵家在京城朝堂上参你一本,弹劾镇北将军李牧之治军不严,指挥失当,让朝廷断了雍城最后一丝求援的希望?”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让林年沸腾的理智冷却下来。
帐外,隐约传来巡夜士兵有气无力的口号声,还有远处城中百姓家中,压抑不住的哭声。
饥饿,寒冷和死亡,笼罩着这座孤城。
这些声音,混杂着南宫邀月的话,让林年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那你说怎么办?”
他的声音嘶哑。
“就这么看着他,把雍城,把我们所有人都卖了?”
南宫邀月毫不退让,直视着他。
“杀他要用刀,但不是你手上这把。也不是现在。”
“我们要先赢。”
“赢?”林年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怎么赢?内有奸细,外有十万大军,城里连明天的粮食在哪里都不知道,我们拿什么赢?”
“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南宫邀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是都尉,管着后勤调度,杀了他,雍城明天就会因为分粮不均而内乱。更重要的是,留着这条狗,才能顺着链子,摸到他背后的主人。”
林年沉默了。
他听得懂道理。
他缓缓的,将已经出鞘半尺的佩刀,重新推回了刀鞘之中。
“咔。”
一声轻响,刀身归位。
林年松开刀柄,缓缓在椅子上坐下,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怒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桌上的地图。
鞑靼十万大军,像一个铁桶,将雍城围得水泄不通。所有的补给线和求援路线,都被死死掐断。
城内,赵德这条毒蛇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咬出致命的一口。
这是一个死局。
林年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扫过雍城周边的每一个山头,每一条河流。
突围?不可能。城中守军不足两万,大多是老弱病残,骑兵只有自己手上这几百号刚学会上马的新兵,冲出去就是送死。
坚守?也守不住。粮食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之后,不用鞑子攻城,城里自己就先乱了。
他的视线越过了包围圈,掠过草原,不断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