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楼之上,拓跋宏手中的牛角杯掉在地上。
马奶酒洒了一地,他没有察觉。
他脸上的得意,在第一声爆炸响起时便已凝固,转为震惊。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士兵,被一个个从地底喷出的火球吞噬、撕碎。
“为什么……会爆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
猛火油和湿柴,怎么可能会引起爆炸?这不合常理,除非……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他的思绪。
除非,地道里,本身就埋了大量的火药。
他预判到自己会用烟熏火攻,甚至还提前在地道口附近埋设了陷阱。
他是在引诱。
他在用那些地道作为诱饵,引诱自己的士兵靠近,聚集,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想通了这一层,拓跋宏感觉一股血直冲喉头。
“噗!”
一口鲜血猛的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金色铠甲。
“大帅!”旁边的亲卫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拓跋宏摆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迹,但眼神死死的盯着远处那些冒着黑烟的大坑,瞳孔里都是血丝。
他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寒意。
这个林年,太可怕了。
他的每一步,似乎都走在了自己的前面。自己以为的反制,从头到尾,都只是踩进了他预设的另一个更深的陷阱里。
自己就像一个猎人,以为发现了猎物的踪迹,兴奋的追了上去,却没发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陷阱。而自己,才是那个猎物。
“我预判了你的行动,而你,却预判了我的预判……”
拓跋宏的嘴里,发出了一阵呢喃,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
夜深了。
与营地里的混乱不同,雍城帅府后院,一间书房内,灯火通明,很安静。
林年正对着一张鞑子大营地图,用朱砂笔在上面圈点。桌案上,还散落着几份战损报告。
现在,是时候进入第三阶段了。
地道不能只用来骚扰和埋炸药,它的潜力,还没有被挖掘出来。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三声很轻的敲门声。
“进来。”林年头也不抬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