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平元年,七月初三。”
“东城兵马司林指挥,取苏杭瘦马三名,编号甲柒,乙贰,丙玖。”
“用时三日。以城东悦来客栈地契相抵。”
“七月初六。户部王主事,取西域舞姬一名,编号丁肆。”
“用时一夜。付黄金五十两。”
“七月十一。通政司……借用未及笄雏儿一名,编号……”
“许以……吏部考评优等。”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时间,人物,取用的“货品”编号,时长,以及支付的方式,金银珠宝,田产地契,甚至是**裸的官位许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皮肉生意,这是一张用权力和欲望编织起来的,足以将大乾朝堂腐蚀出一个窟窿的巨网!
汤明镜的呼吸变得粗重,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楚依依,想起了那些被当成“货品”的女子,她们的人生,她们的尊严,在这本账册上,就只是一串编号和价格。
赵铮也走了过来,目光扫过账册上的内容,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铁青一片。
“蝇营狗苟,国之臭虫!”
然而,这还不是最骇人的。
在暗库的正中央,还堆放着七八个蒙着厚厚灰尘的长条木箱。
一名玄甲卫得到赵铮的示意,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用长刀的刀背,猛地撬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箱盖!
“哐啷!”
木屑飞溅。
箱内的东西,在火光下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那一瞬间,整个暗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箱子里,赫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制式军弩!
弩身乌黑,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弩臂不显眼的位置,烙印着一个模糊但依旧可以辨认的“工”字标记!
那是工部的印记!
另一名玄甲卫也撬开了旁边的箱子,里面是簇新的环首刀和叠放整齐的皮甲!
私藏军械!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如果说那些账册是足以引发朝堂地震的猛料,那这些私藏的军械,就是等同于谋逆的铁证!
罪名,已经远远超出了狎妓,拐卖,行贿的范畴。
这是足以让永宁侯府满门抄斩,九族尽诛的滔天大罪!
汤明镜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
难怪周福要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