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曼遥喉间哽咽,她回忆了一下,十几分前,她才见过乔穆景,虽然可恶了点,虽然……但他绝对是正常的!她敢肯定!
那么,这份病例一定是假的,是老爷子拿来哄她和乔穆景离婚的,又或者,今天是愚人节?
余曼遥心里像打破了调味瓶,五味杂陈,她不知自己是带着怎样的信念翻开面前这本厚厚的病历本的。
“罗晰那小子应该也还待在S城吧。”老爷子忽然开口问道。
余曼遥愣乐片刻,深吸一口气“是的,小爷喜欢做研究,不喜欢相亲,所以一直在S城,躲在穆景那里。”
“并非如此,罗晰,是我让他去的。”
老爷子简简单单一句话,敲在余曼遥心上,沉如千金重鼎。
病例她翻完了,全头到尾都是英文,每页的笔迹都不同,应该是请了不少专家会诊过。
余曼遥就像被那本病例勾走了魂魄一样,嘴唇喃喃地动着。
“他那么冷静,那么理智,就连时啸……”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或许就算知道,潜意识里也是不愿意承认的,六年前,他打伤了疗养院的医生和护士逃了出来。”
老爷子是打算就此事彻底跟她说清楚了,甚至连六年前的事都告诉她了。
余曼遥在脑海中,细细回想了一下和乔穆景相处的每个细节,其实,一切似乎的都是有迹可循的,有好几次,她深切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灵魂深处的萧索与落寞。
只是那时,她从未做过深想……
“他为什么会得这个病,既然是抑郁症,应该有个因才对吧。”余曼遥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生病后,我请了国际上最权威的神经科教授Steven帮他会诊过,教授也只是给出了一个推测结果。”
“他的病,来源于巨大的心里压力。就连催眠,也无法找出他的压力来自哪里。”
“您是他爷爷,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里压力来源于哪里?”余曼遥不愿相信。
“也许是他死去的父亲,也许是他疯掉的母亲,又或许是他那两个早去的哥哥的……”
老爷子的话让余曼遥知晓,原来他竟然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过去。她将目前的协议推了回去。
“这份协议,您带回去吧,我不会签的。”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回去找乔穆景,才刚走了一会儿,这会儿回去道歉应该还来得及。
“我先告辞了。”她朝老爷子弯腰鞠躬。
老爷子眸子如雄健的苍鹰一般追击着她,一字一顿,孔武有力,掷地有声。
“你可知,你的存在会让穆景的病情雪上加霜?”
余曼遥转身,问。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告诉你,但潜意识又在极力抵触,据Steven教授的说法,这会让他日益形成心魔,甚至可能出现人格分裂的症状。”
“我不会再勉强他了,我也会说服他,让他重新接受治疗。”余曼遥立场坚定
老爷子却不以为然“晚了,从他的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退路可走了。我观察过好几次,为了你,他现在每天都活在自我挣扎与束缚中,不得解脱。”
“他内心对你越是爱怜,就越是愧疚,每时每刻都在强迫着自己面对自己现在还承担不了的那些东西。”
“你……真的想彻底毁了他嘛!”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余曼遥的蹲在地上,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她竟不知道,原来她一直以来的追问,对乔穆景来说,会是比山还沉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