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世间再无晨光
必安顺着凌筠溪的视线四十五度角扭头看去。
严格来说这是块墓碑。
离得远,小字看不清,但中间那行大红字十分醒目。
晨光黄鹂儿夫妻之墓。
凌筠溪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必安的反应。
这事他应该是不知情,否则不会那么吃惊地愣在原地。
黎母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就说不应该让儿子看到这玩意。
“儿啊,别怪你爹,他就是古板,当初立这个墓碑我是一万个不同意的。”
女人在家没话语权,黎夫人并非存心推脱责任。
也不是讨厌那被糟蹋了的姑娘。
小儿子明明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就是活的方式跟普通人不太一样而已,怎么能刻在墓碑上,多不吉利。
凌筠溪一眼洞悉了黎夫人想法,可是有些不太明白:“那姑娘就葬在墓碑下?”
要真是这样想想都怪渗人的。
那姑娘估计对晨光恨之入骨,死后也要变成厉鬼把黎府上下搞得乌烟瘴气,安插这里,人来人往的,确实不大合适。
必安心中的困惑跟凌筠溪是一样的,当初他得知前因后果,黎父一怒之下打他个半死,轰出家门,万般无奈下他带着绝望遁入空门,至于那姑娘尸体,后续发展他一概不知,唯一能确定的是人的确是没了。
必安承认自己在逃避责任,连活下来都花了巨大的勇气。
那未出世的孩儿是他的……
黎夫人显得有些无力,对儿子满是心疼:“当初那姑娘跳河自尽后你爹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把人捞回来了,她娘家嫌丢人不肯要尸体,你爹干脆将她葬在咱家坟地上。他心头有气,又当你……当你已死,所以请道士做了个冥婚,给这姑娘一个名分也不算辱了她。”
这是黎老爷子能想到的唯一补偿方式,单凭这一点凌筠溪也能看出老爷子为人认真负责。
不过墓碑立在这里大多家眷下人都怕,只敢白天结伴打扫,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能做到这般仁至义尽实在世间少有,黎老爷子有心了。”
凌筠溪并非有意奉承,诚实说道。
把黄鹂儿安葬到黎府黎夫人没有意见,同为女人,她明白贞洁是何等重要,只是如老爷子所愿把墓碑立在晨光房间,这她就难以接受了。
可老爷子的意思是要用家丑警醒家里其他人,谁也不敢忤逆。
必安靠近墓碑,触摸着冰凉的字,嗓子暗沉:“父亲是对的。我终究背负了两条人命。从此世间再无晨光,只有必安。”
**未婚子女是大罪,按律当流放。
凌筠溪怕他糊涂到去自首,为他分析:“事已至此好好弥补她家人吧,你一旦到官府认罪,那姑娘的名声毁得更彻底,你们家日后也少不得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黎夫人也是这意思:“儿啊,你千万不能去做傻事,为娘的禁不住了。”
也许此刻给必安一个独立的空间是最好的,凌筠溪让黎夫人带她去看老爷子。
黎夫人看着小儿子,欲言又止,终究点了点头,轻轻擦干了眼角的泪:“凌大夫随我来吧。”
就在俩人走后,必安扑通一声,跪在了墓碑前。
泪流满面。
黎老爷子久病在床,形如枯骨,凌筠溪忽然生出很多感慨,虽然无缘跟老爷子说上一句半字,但她可以感受到老爷子痛在心头。
凌筠溪替老爷子把脉,时间比为普通人把脉还要长,她轻轻拧起眉宇,回头道:“让必安小师父把药丸拿进来吧,记住,用热白开水兑服下去。”
老爷子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