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厂区。
巡逻手电筒的光柱,如同鬼火,在楼宇间飘来**去。
直接塞科长办公室的门缝?
不行,那里肯定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寄信?
更不行,邮戳会暴露一切,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远处一栋建筑那高耸的烟囱上。
公共澡堂。
一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全身。
他想起来了,赵铁柱有一次跟他闲聊时提过,保卫科长是个老派人,几十年如一日,不管刮风下雨,每天清晨五点,雷打不动地要去大澡堂泡个头汤。
李向东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找出一张油纸,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包好,揣进怀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四点半。
整个世界,正处于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李向东如同狸猫一般,无声地推开房门,闪身而出。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将身体完全隐匿在建筑物的阴影里,每一次移动,都卡在巡逻队手电光扫过的间隙。
他的感官被放大到了极限。
远处保安的咳嗽声。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十分钟的路程,他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终于,那栋散发着潮湿水汽和肥皂味的澡堂,出现在了眼前。
他没有走正门。
而是绕到后面,从一扇没有关严的,负责通风的小窗,灵巧地翻了进去。
一股温热的,混杂着硫磺皂和水垢的气味,扑面而来。
澡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滴水的水龙头,在空旷的空间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格外渗人。
他穿过雾气缭绕的浴池,来到了更衣室。
一排排铁皮衣柜,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
李向东一眼就找到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