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俯冲而下,重力猛地撕扯内脏,风声在耳膜里炸成轰鸣。
谢杳杳转过头去,抓着身前的扶手尖叫,旁边谢子煜的尖叫碎成断续的音节,混合着钢铁摩擦的锐响与风声的咆哮。
太刺激了。
当过山车最终滑回站台,解压杆的瞬间,谢杳杳双腿绵软如踩棉絮。
她身旁,霍燕西维持不住高冷的模样,冲到垃圾桶边干呕不止。
他的确恐高。
三岁那年,霍夫人带他去游乐场玩,霍夫人说她恐高,不能坐摩天轮,哄他跟游客去坐。
等摩天轮升到最高的地方,他往地面看去,看见霍夫人头也不回地走掉。
他拼命在摩天轮上喊她,希望她回头看看他,等等他。
可她就那样消失在人群中,无情地抛弃了他。
自那以后,他就恐高,也不喜欢来游乐场玩,会勾起他埋藏在心里最深的恐惧。
谢杳杳见状,赶紧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了走过去,递给霍燕西。
“霍总,喝点水缓缓吧,我以为你恐高是开玩笑,没想到真的恐高,那你为什么还要玩?”
谢杳杳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早上他都不参与陪玩,让工作人员带着两个孩子四处撒野。
怎么这会儿又突然有了兴致?
而且明知道自己恐高,还那么淡定地坐上过山车。
让她误以为他从前说恐高是敷衍她。
霍燕西接过矿泉水,仰头往嘴里倒了水,漱了口,又喝了几口水,他才说:“你们都玩,我不玩不是很没面子?”
谢杳杳:“……你有没有常识,这是面子不面子的事吗,恐高也是一种病,严重了真会要人命的。”
她越说越大声,说到后面简直是用吼的,气他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霍燕西手指攥紧矿泉水瓶,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你关心我啊?”
“废话!”谢杳杳气红了眼睛,“你是我老板,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谁给我发工资?”
霍燕西眸色沉郁,他晒笑一声,“放心,就算我不小心玩脱了,也不会少你一分钱。”
谢杳杳抿了抿唇。
面前的男人被夕阳的余晖笼罩着,神情藏在光里,看不太分明。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祸害遗千年,你会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