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断簪为誓
说话间,男人粗糙的手掌包裹住青莲纤细的手腕,油纸包裹的干枣掉在地上也浑然未觉,季河那张硬朗的脸无限靠近,又猛地弹开。
谢灵泽面无表情地揪住季河的衣领,警告地说:“做什么靠这么近?”
季河也意识到自己孟浪了,忙不迭地想解释自己并非登徒子,对上青莲审视的眼神,他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干涩,艰难,半晌说不出来。
好在青莲一心想引谢灵泽关心店主,只是瞥了这憨头憨脑的大块头一眼便迫不及待继续描述那支小型商队是多么凶悍,并且多次暗示店主被吓到了。
谢灵泽果然上套了,他当即决定在客栈住一晚,以免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保护这片地区的百姓,也是黑沙碛军队的责任。”
他如是说,青莲偷偷一笑,转身步伐轻盈地往客栈的后院走去。
只是轻快的脚步声没有继续多久,就被一道含着霜雪的声音给打断了。
李昭月不大高兴地说:“谁叫你擅作主张了?”
青莲身子一僵,多年来趋利避害,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人与事的习惯,已经深深刻在她的骨髓里,她下意识这么做,却忘了如今她的主人,是一位有善心又别扭的年轻女郎。
青莲赶忙求饶:“主人,这件事是我不对,您不要因此动气。我知道之前您在长途跋涉中生了病,身子还没养好,切莫因为我而伤了自己。”
“我这就去跟谢公子说,让他走。”
“站住。”
李昭月在二楼将几人的交谈收入眼底,她能读懂唇语,知晓青莲煞费苦心就是想让谢灵泽留下来保护她。
谢灵泽的身手很好,参军的这段时间,他更是脱胎换骨,可一人之力难以抵挡一个商队,何况那些人来路不明,谢二不过是个小卒,染上麻烦之后,他的顶头上司会如何?
到时候还是得麻烦薛夫人出面,薛夫人是她敬爱且信赖的长辈,她很乐意看见谢灵泽出点意外,最好是伤筋动骨,才能稍微消解她前世被辜负的痛楚。
可刀剑无眼,若谢灵泽丧命,薛夫人一定会难过的。
李昭月对上青莲滴溜溜转的目光,也说不出苛责的话,只是绷着脸说:“你把事情说严重了,他这种人一旦陷入自我感动,就不会那么轻易被支开。”
她回房间,从首饰盒子里取出了一根木簪子,雕刻的人手艺一般,簪子被保存得很好,上面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你把这个交给他,就说断簪为誓,我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
“过去他鼠首两端,在我与他表妹之间摇摆。现在我已经不再是仆从环绕出入都有香车宝马的郡主,我身上没什么能给他的,让他不必再演戏了。”
李昭月面无表情地将簪子掰断,送到青莲手里,她眼睛眨动的时候,那种低沉的情绪感染到了青莲,以至于青莲接过的时候感觉这簪子明明很轻,却莫名烫手,她有些不敢大喘气。
在一众莹润生光的首饰里,桃木簪子看起来像个误入富商后宅的穷酸小子,可它却被保存得很好,足以窥见主人的用心和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