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月坐在梳妆台前,这里的房间多数不怎么隔音,楼下嘈杂的笑闹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便将其中贵重轻便的物品打包了起来。
而楼下的谢灵泽见青莲去而复返,以为李昭月要见他,面上的喜色还未来得及浮现,便听见那面纱姑娘语气冷淡地扔过来一个东西,“你走吧,薛老板说不想看见你。”
谢灵泽接过后,像是被雷劈了,手指摩挲着这木质的簪子,其中的断痕很新,像是方才刚被折断。
他的猜测的确没错,青莲继续赶人:“奴家方才擅作主张,说了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谢灵泽握着断簪的手微微发颤,想要解释,却被青莲抬手制止。
青莲顿了一下,看向谢灵泽的目光带着寒意:“我生怕最恨负心之人。本以为有那样温润知礼的母亲,谢公子定然也是个极为正派之人,却不想竟是辜负女子情谊的道貌岸然之辈。”
“还有你。”她看向季河,“你难道过去从未与女子相处过?说话笨头笨脑,不知礼数,我看见你这种人就心生烦躁,离我远一些。”
两人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谢灵泽的唇色已然苍白,季河则是面色涨红,又羞又怒,“我兄弟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他参军以来从未在夜里出入烟花场所,平日里休息的时候更是一个人待着,最是洁身自好。”
青莲懒得理这个愣头青,转身就走,留下坐在桌前盯着浑浊酒水发呆的两人。
谢灵泽只觉得周围人朝他投来鄙夷的眼神,这样的目光如影随形,令他如坐针毡,猛地起身,沉声道:“回军营。”
她既然不欢迎自己,又何必留下来自取其辱。
何况过去的情谊早就被他毁掉了,谢灵泽嘲笑自己居然还抱有侥幸心理。
他还在想,她那样喜欢自己的母亲,是否也会对他这个做儿子的爱屋及乌?
夜色降临,客栈笼罩在乌云之下,风中传来雨水的腥味,李昭月将一扇窗户关上,楼下大堂早就已经没有客人了,住店的客人也已经歇下。
随着一声惊雷炸响,闪电映照出了黑暗中鬼鬼祟祟的身影。
李昭月拔出长剑,微弱的烛火光芒落在她的眼睛里,其中除了愧疚,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心。
在她身边的都是从她出生就誓死效忠她的护卫,他们被千里迢迢召到边疆,不再有丰厚的薪水供养,只剩下漫天黄沙和看不见尽头的未来。
“杀了他们。”
有客人睡到一半忽然惊醒,发现窗户没关,雨水顺着飘进来打湿了被褥,与雨水一同飘进来的还有砍杀声,以及冲天的血腥味。
李昭月被护在其中,这群北狄人果然在附近埋伏了人手,黑沙碛对北狄人入境是有管制的,因此这里至多也只有二十人。
她的侍卫中有人受伤倒下,就连她身上也多了许多伤口。
络腮胡首领用长长的陌刀将敌人砍翻,眼看越来越靠近她。
忽然一道声音在黑暗中震响:“薛昭,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