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儿陪着坐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担心,“阿丝姐,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阿丝摇摇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环儿看着四散的宫人,不由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前些时日,倚戬也出了事,妹妹想,一定是前朝的余党作祟,可又苦于没有证据。我琢磨着,这些人都是拿皇子开刀,定是想断了大梁的皇脉。”
阿丝身子一僵,却还是没有理会环儿。环儿往阿丝的身边靠了靠,悄声说道,“妹妹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见阿丝回转头,环儿继续说道,“虽然圣上极力压制,可关于大皇子的谣言妹妹私下也是听到不少。”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丝冷冷的问道,心下已经十分明了。
环儿覆在阿丝的耳边,“如果姐姐承认大皇子不是圣上的骨肉,自然那些人便不会再为难大皇子……”
话还未说完,阿丝倏地起身,她不愿再看环儿一眼,“那灵妃娘娘为什么不昭告天下,说二皇子不是龙种呢?!这样,也便没有人会伤害二皇子了!”
被阿丝这么一训斥,环儿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她怏怏的起了身,“罢了罢了,姐姐总是误解我,我还是回宫里歇着吧。”
环儿上了辇,悠悠的走了,空留下一阵余香。
“娘娘,大皇子找到了!”
侍卫手中抱着熟睡的赵倚天,阿丝不顾一切的抢过,揽入怀中,他的小脸冰凉,甜甜的睡着,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华丽的凤辇从远处翩然而至,车上端坐着沈妍儿,“找到了?”
阿丝看了看怀中的赵倚天,点了点头。
沈妍儿最见不得阿丝这不待见人的模样,语下便多了几分怒气,“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你整日都在做什么?!”
阿丝只是抿着唇,垂眸望着怀中的赵倚天。
“上凤辇吧,本宫送你回去!”
阿丝撇过头,不去看沈妍儿,“不用了,臣妾自己能回去……”阿丝回转身,坐上了肩辇,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晚风袭来,有些许寒凉,竟然折腾了整整一夜,天际已渲着一丝鱼白。
“娘娘,回去歇息吧。”
凤辇缓缓的前行,沈妍儿不由的随辇轻晃,大红的璎珞缀在车角,伴着铜铃声声。由心底而出的疲倦令她无所适从,她为了嫁给他,背负了骂名,可这样做……值得么……
在小径荒野中疾驰了十多天,颜沁蕊一直都躺在马车上,虽然车里有药,可她却是连敷药的力气都没有。她只知道马车一路向北,渐渐的远离了那个带给她无尽痛苦的陌都。
执车的随侍掀起了帘帐,光芒涌入,刺得她睁不开眼,她轻眯着眼眸,却听随侍说道,“姑娘,已经到了狄国境内,看看狄国的天,心情一定会好不少,再赶十里路,便能见到王了。”
颜沁蕊微微动了动手指,虽然寥寥数语,却已掀起她内心的波澜。
碧空苍穹,海水一般的透蓝,偶尔只见薄稀的浮云散在天际,她挣扎着坐起,挑起车窗上的竹帘,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零星点缀着一两朵小花。没有妖冶的玫瑰,没有飘香的桂树,只有成片的狄蒲,微风涌过,如浪般翻滚。
偶尔间或出现大片的树林,白灰的树干上茂叶丛生,静立在草原之上,不知为何,她心下有些怅然,“这……是……什么……树……”
“这是白桦林!狄国常见的树,我给姑娘唱首歌吧!”
一路上不善言语的随从,再到了狄国境内后,话逐渐多了起来。那悠扬幽深的曲调,配着寥廓的草原,透着几分柔情,又渗透着几分沧桑。颜沁蕊静静的听着,眼前浮现出呼伦纪的背影,有些孤寂,还有些落寞。
她不禁说道,“是……《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