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呼唤,让杜仁绍的眼泪夺眶而出。
李梵娘僵在原地,看着女儿,又看看杜仁绍,终究是没在说什么。
帐内一片寂静,唯有帐外军营的号角声隐隐传来。
李梵娘看着泪流满面的杜仁绍,看着门口眼神清澈,带着期待的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帐门口,牵起春儿的小手,带着她走到杜仁绍的榻前。
然后将女儿的手,轻轻放进了杜仁绍那只颤抖不已的手中。
“春儿。”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释然。
“叫爹。”
春儿仰起小脸看看娘亲,又看看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爹!”
杜仁绍紧紧握住女儿的小手,
泣不成声。
李梵娘的目光越过相拥的父女,望向帐外的军营和渐亮的天色。
“杜仁绍。”她轻声开口。
“等这场疫病过去,等你的兵都好起来……”
“我要在你这京畿大营里,开一个‘军医速成班’。”
“就从最基础的止血包扎、外伤处理、疫病防控教起。”
“你,得给我找地方,找人手。”
杜仁绍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紧紧握着女儿的手,重重点头。
“好!一言为定!”
“梵……梵娘……”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我……我知道……我错得……太深……太多……让你和春儿……吃了太多苦……”
他哽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紧握着春儿的手却不敢放松。
春儿有些害怕地往娘亲身边缩了缩,但眼睛依旧看着他。
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杜仁绍死死盯着李梵娘。
“我……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只求……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我……我用这条命……用下半辈子……来赎罪……”
他的话语笨拙又急切,全然不见沙场将军的半分威严。
李梵娘别开视线,落在春儿身上。
小丫头感受到了父亲强烈的情感,虽然还有些怯生生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杜仁绍布满胡茬的下巴。
“爹……不哭……”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