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烈松开了她,走到祭台的边缘,负手而立。
他沉默地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那里的轮廓,在即将沉没的夕阳下,被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
青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愈发慌乱。
他到底想干什么?
带她来这里,是要故地重游,炫耀他的胜利?
还是……要在这里,亲手了结她?
祭台上的风,带着山谷深处特有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青禾抱着手臂,看着沙烈那个沉默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在这无言的折磨中被冻僵时,沙烈终于转过了身。
他没有看她,而是从脚上的皮靴里,抽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
那匕首的刀鞘由白狼骨制成,刀柄上镶嵌着绿松石,显然不是凡品。
青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他拔出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最后一点天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只听到一声利刃划破皮肉的轻微声响。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看到的,却是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沙烈划开的,是他自己的左手手掌。
一道深深的口子,从掌心一直延伸到指根。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地砸在脚下那块沾染过无数鲜血的祭石上。
他举起流着血的手掌,对着苍茫的天空,对着远方巍峨的狼神山,用一种古老而庄严的狄人语言,高声吟诵起来。
那声音,苍凉,雄浑,带着某种与神明沟通的神秘力量,在空旷的山谷里回**。
青禾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能从那每一个音节里,感受到一股肃穆和虔诚。
吟诵完毕,沙烈放下手。
转过头盯着她。
他切换回了大宸的语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沙烈,苍狼部的继承人,今日在狼神见证之下,在此立誓。”
“你,青禾,将是我沙烈此生唯一的妻子。”
“若我沙烈日后另娶她人,或无故将你抛弃,便叫我死后,魂魄无归,被草原上的恶鬼撕碎,永世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