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前的颜明安身体摇晃,小声催促喜娘赶紧离开。
喜娘听到了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余光扫过赵宜谙,大人不说话,她自然就只能装哑巴。
眼看着沈甫亭就要扑过来,颜明安只能开口:“沈世子,我姐姐喜欢你,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我配不上你,还希望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放过你?”沈甫亭气笑了,“你让我放过你,我怎么办?我替你弄死了颜明棠,你却如此回报我。颜明安,我就算死都不会让你嫁给其他人。”
听着沈甫亭的话,赵宜谙咬得牙齿发酸,只要他开口,沈甫亭就闻声离开借以逃避他追问。
所以他就静静听着,两人合谋弄死表妹的事情已然板上钉钉,是沈甫亭自己亲口承认的。
他悄悄看向姑母,却发现姑母听到女儿被人害死后,竟然无动于衷。
当真是绝情。
颜明安急得不行,推开喜娘,自己着急爬上马车。
见状,喜娘只要高喝一声:“上车。”
赵宜谙夹紧马腹,道:“沈世子,该让路了,你莫要挡住了颜良娣的前程路。”
听到‘颜良娣’三字,沈甫亭眼中透出滔天的恨意,而颜家的仆人立即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甫亭眼睁睁地看着颜明安的马车离开,而他一无所有。
马车进入东宫,女官上前迎接,将人安排西边偏僻的殿宇,三两个仆人正在打扫。
走进殿内,灰尘扑面不说,角落里还有蜘蛛网,吓得婢女叫了出来。
颜明安再也忍不住,掀开头上的盖头看过去,不看还好,这么一看,险些吓晕过去。
桌椅倒塌不说,遍地灰尘,婢女被呛得说不出话。
她转身就要走,女官伸手拦住她,她抬手一巴掌就要打过去。
不想女官会功夫,当即握住她的手,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皎白的面容上浮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你敢打我!”颜明安怒不可遏,女官并未胆怯,上前又是一巴掌。
女官低眉:“良娣说笑了,臣是东宫司仪,您这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您若再失态,便不是两巴掌了。”
闻言,颜明安捂着脸颊倒退一步,不甘心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知晓,您是威远侯府庶女,过继到主母荣成县主名下,但您的母亲是杜氏女。多年前杜氏的父亲写信讽刺先太子而被抄家。所以,您不用说,我们都清楚您的身份。”
女官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看向颜明安的眼神中带了些鄙夷。
宫里不缺好家世的人,但家世不好的人入内自然会招人白眼。
“我父亲是威远侯,我母亲是荣成县主……”颜明安还要狡辩,女官打断她的话:“错了,荣成县主只有一个女儿,而你不过是庶女罢了。颜良娣,太孙说了,宫里不养吃白食的人,自己的寝殿自己打扫,您什么时候打扫干净了,他什么时候来看您。”
说完,她领着宫人都走了。
颜明安怒到极致,追了两步,对方砰地一声关上门,偌大的殿宇只剩下主仆二人。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婢女慌了:“姑娘,要不给侯爷夫人传信,太孙殿下分明就是苛待您。”
“去传信。”颜明安咬牙,“我不信太孙殿下敢得罪我爹。”
婢女屈膝行礼,匆匆出殿,刚出殿门,宫人扑了过来,堵住嘴,直接带走。
殿外空空****,没了声音。
颜明安等了又等,自己走出来观望,“阿心?”
无人回应。
很快,天色入黑,殿内殿外只有颜明安一人。她惶恐不安地瑟缩在角落里,窗外不时传来呜咽声,吓得她不敢睁开眼睛。
一夜天亮,连送饭的人都没有。
颜明安饥肠辘辘,忍着恐惧走出,刚走出一步,就看到一条蛇朝她吐舌头。
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跌坐在地,那蛇却似乎对她并无兴趣,缓缓游走了。
颜明安惊魂未定,胃里一阵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