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步步走到陆沉面前。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陆沉衣襟上的一块血污抹去,又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甲。
这个动作,亲昵得让在场所有军官都屏住了呼吸。
秦红缨收回手,声音传遍全场。
“从今日起,陆沉,授昭武校尉,领陷阵营,为我亲兵都尉。”
昭武校尉。
正六品。
他祖辈的荣耀。
陆沉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那里面,似乎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在涌动。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
冰冷的甲胄与石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卑职,领命!”
……
夜色如墨。
昭武校尉的营帐比之前宽敞了不少,但陈设依旧简单。
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
陆沉赤着上身,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处理背后的伤口。
魏赫临死前的反扑,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他用布巾沾着烈酒,咬牙擦拭着血迹。
帐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秦红缨走了进来。
她没有佩戴那副山鬼铁面,也没有穿那身沉重的玄甲。
一身素色常服,长发用木簪松松地挽着,让她卸下了将军的威严,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和。
她就这么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瓷瓶。
陆沉动作一顿,下意识地要去抓旁边的衣服。
“别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命令。
她走到陆沉身后,从他手里拿过那块沾满血污和烈酒的布巾,扔在一边。
“转过去。”
陆沉沉默着,依言转过身,背对着她。
一股清冽的药香传来。
秦红缨拧开瓷瓶,将碧绿色的药膏倒在指尖,然后,轻轻地覆上他背后的伤口。
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火辣辣的刺痛。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