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我带你出去,我带你去找太医!你听见没有!”
他飞快地撕下袍角,死死按在她肩后的伤口上,可那鲜红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姜云姝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眼前却已是一片模糊。
她似乎听见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混沌,像是飘浮在空中。
很舒服。
没有刺骨的寒风,没有刀剑的冰冷,也没有那柄穿透肩胛的剧痛。
“爹爹,再高些!我要看得更远!”
她看见了父亲。
高大的父亲将小小的她举过头顶,让笑声爽朗洪亮,“好!我们姝儿,将来也要做个女将军!”
阳光穿透庭院那棵老槐树的缝隙,晃得她睁不开眼。
母亲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柄团扇,姿态优雅地摇着。
她的笑容很浅,也很漂亮,却总也看不真切。
“女儿家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母亲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父亲不以为意地大笑,“我姜毅鹏的女儿,自然与众不同!”
她咯咯地笑着,从父亲身上跳下来,跑到母亲跟前撒娇,想讨一个拥抱。
母亲却只是用扇柄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是惯有的温和与疏离,“去换身衣裳,瞧瞧这脸都成花猫了。”
暖阳化作朔风,风沙扑面,卷起漫天尘土。
“姝儿,看清了吗?”父亲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宠溺,而是带着考较与严厉,“兵者,诡道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她用力点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这是她第一次随父出征,她要让父亲为她骄傲,要让母亲看到,女儿家也能保家卫国。
她杀得眼红,长枪所指,所向披靡。
她听见身后将士们高呼赞语的声音,也看见了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与赞许。
可很快,那赞许就变了味道。
不知从何时起,父亲看她的眼神,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忌惮,有审视,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与怨恨。
“将门出虎女,奈何克父。”
不知何处飘来的低语,像一条毒蛇,钻进她的耳朵。
她猛然回头,父亲的脸在血色残阳下显得格外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