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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一击（第2页）

林家世代经商，在望县，甚至周边几个乡县，都素有名望，但商人是商人，读书人是读书人。齐亮身为齐举人之子，身份高于他，当下怎可凭李怀远一人之言，就将举人的儿子逐出门去？但李怀远好歹也是秀才之子，也不是个能随意欺侮的角色。林老板沉思之下，不发一言。

齐亮气得满脸通红，大声斥道：“一派胡言！”

“我与你相识一场，没想到你敢做不敢认。”李怀远本不爱大庭广众之下与人争辩，觉得有损君子之风，但眼下境况，若是不争，不但得不到杯子，还会被永远钉在抄他人诗作的耻辱柱上。

齐亮青筋暴起，几步迈到李怀远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走，跟我去见官！我们一道去县衙说个清楚明白！”

“这是来真的啊。”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楼下的茶客听见楼上的动静，都不顾阻拦，跑了上来。

李怀远用尽全力，挣脱开齐亮的手，整了整衣襟道：“我也正有此打算。”

于是，诗会暂停，这些来诗会看热闹的人，又跑去了衙门看热闹。

县太爷听完二人纠纷，当即命人去李家的卷缸中取诗作，没想到，官差们跑到李家，别说卷缸，就是将整个书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李怀远口中的诗作。

“怎么可能？”李怀远不敢置信，目光顺着案几落向外头妆奁的方向，当即怒从心头起，“这个贱人！一定是她！我家中无外人来过，一定是钱氏将我的诗作藏起来了！”

李怀远转身，向官差们说明情况。官差们嘴上安抚他，说一定陪他将钱氏找到，带回府衙，但眼神交汇之间，却藏着几分不屑。

自从上次他们亲眼看到李怀远是如何算计坑害小娘子的，便打心眼儿里看不上他的作为。这次的事，他们都觉得定是李怀远忘记将诗作放在哪，却偏要赖到妻子身上。

邹茵是在官差们打算走时，刚巧回到家的。

她打扮朴素，手拎一个竹篮。

李怀远仗着有官爷在，并不怕她作妖，直接上去踹翻竹篮，将她训斥一顿，稍稍舒缓一些先前被她欺侮的窝囊气。

竹篮里的东西散出，除了药方，还有一包包草药。

“夫君，你怎地这么大火气？我一早就出去当了珠钗，给你买药去了。书房我都很少去，又怎会动你的诗作呢？”邹茵楚楚可怜，还故意在官差们面前露出自己伤痕未愈的脸。

“你这**，巴不得我倒霉，不是你，还能有谁？你跟我去见官！”李怀远拖着邹茵往外走。

他的动作过于粗暴用力，钱氏的手腕上已经浮现出青紫。她踉跄地跟在身后，始终不发一言。

比起李怀远的暴戾，官差们自然是更同情看上去楚楚可怜的邹茵。

到了县衙，李怀远直接状告妻子钱氏与齐亮私通，并偷窃他诗作，赠予情夫，令齐亮在诗会上大出风头。

齐亮也接到传令，赶到县衙，面对李怀远的指责，他虽是收敛一些，不再动手，但仍旧忍不住破口大骂。

县令捋着胡须，目光在堂下三人身上扫过——李怀远双目赤红，又急又气；钱氏低垂着头，发髻散落，一身狼狈；齐亮抬头挺胸，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没有丝毫心虚的神情。

他心中有了些谱，一拍惊堂木，吩咐衙役：“去！寻几个与钱氏身形相仿的女子来。”

一转头，县令又望向邹茵：“你披头散发，成何体统？下去打理妥当，再到堂上来。”

不多时，五个身着素衣的女子被带上堂。她们皆以布袋蒙头，站成一排。

“齐亮，你若真与钱氏有私，自当认得她的身形，上前辨认，不得故作不认识。”县令沉声道。

齐亮大步向前，目光在五名女子身上游移。他反复打量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思索着什么，最后指着第五个道：“是她。”

“你确定？”县令问。

“自然确定，我虽未见过几次，但她身形单薄，精神气最枯萎，想来是受了李怀远不少磋磨。”齐亮振振有词。

县令抬手，衙役们将五名女子头上的布袋均拿开，众人发现，五名女子中，竟无一人是钱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