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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第1页）

那天傍晚，他们还是见到了村长。

准确一点说，不只是村长，还有村里另外几个明显更有分量的人。地方就在一间比别处更安静些的屋子里，灯火不算亮，木桌摆在中间，屋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很稳，却稳得让人清楚地知道——他们并不欢迎外来人碰到这种层面的事。

最开始，帕里斯通说得很客气。

甚至称得上耐心。

他没有一上来就把“灭族”“屠杀”这种词砸出去，而是先说他们察觉到了不太对劲的征兆，接着慢慢提到白子棋有些特殊的感知能力，察觉到窟卢塔族近期可能会有极大的危险。

村长一直听着，神情几乎没什么变化。

直到白子棋坐在那里，安静了很久以后，低低开口，说了一句：

“这个危险，和火红眼有关。”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那种静，不是普通的沉默。

而是空气都像被压住了一样。

白子棋看见村长原本还算平稳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旁边另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也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把她当成了危险本身。

后面的交谈就再也不算友好了。

他们问白子棋从哪里知道这个词。

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问她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问她和外界的谁有关系，又到底知道多少。

白子棋一开始还想解释，说自己只是梦见了悲剧，说自己只是觉得来不及，说自己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她是真的想提醒他们。

可越解释，屋里的气氛反而越冷。

因为她说得越多，就越像掌握了什么不该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帕里斯通在旁边接过话，把节奏重新揽回自己手里。他还是笑着的，还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甚至连语气都称得上温和，可那种温和已经明显带上了另一层东西——不是安抚，而是斡旋。

他试图把白子棋的话从“知道秘密”扭成“特殊感知到危险”，又试图把“火红眼”这件事的重量压轻一点，让他们至少先去考虑有没有异常，而不是立刻把矛头对准他们两个。

可村长根本不吃这套。

“够了。”对方冷冷地开口，“不管你们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东西，都到此为止。”

帕里斯通看着他，唇边笑意淡了一点，却没立刻收。

“我理解您会警惕。”他说，“但警惕和无视危险，不是一回事吧？”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都沉了沉。

村长盯着他，声音也冷下来。

“外来人，没有资格教我们怎么处理自己的事。”

白子棋坐在那里，指尖一点点发凉。

她其实早就知道，事情不会容易。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一种比想象中更直接的排斥感。不是单纯“不相信”，而是——他们宁可把她当成危险，也不愿意把她的话往心里放一点。

帕里斯通靠在椅背上，神情依旧温和，只是眼底那点笑意已经很浅了。

“如果她说的是对的呢？”他问。

村长没有回答。

过了两秒，才极轻地笑了一声。

“如果她说的是对的，”他说，“那也轮不到两个来路不明的人插手。”

白子棋呼吸微微一滞。

她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谈崩了。

而真正让她发冷的，不是被怀疑，不是被拒绝，而是——村长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太稳了。稳得像哪怕他们今天真的带来的是事实，他也还是会先选择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