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在床边坐下来一点,离她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的表情。
“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白子棋低头捧起水杯,掌心被温度一点点捂热,脑子也跟着慢慢转起来。
她当然记得自己昏过去了,也记得最后确实是帕里斯通接住了她。只是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直接躺在他家里,冲击还是有点大。
她喝了一小口水,嗓子舒服了一些,才抬头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多一点。”
白子棋一怔。
“一天?”
“差不多。”帕里斯通弯着眼睛,“看来你这次确实比上次用力多了。”
白子棋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这个“上次”让她一下想起了自己之前和他说过的那些话——救了别人,失去记忆;这种力量一旦使用,就会付出相近的代价。
她立刻低头,像确认什么一样,飞快在脑子里把那些事情重新过了一遍。
窟卢塔族。
灭族的预感。
火红眼作为交换。
至少一周的复活时间。
如果能量不够,自己会继续补上。
最糟时可能再次失忆,或者消失。
都在。
白子棋呼吸微微一顿,眼里几乎立刻浮出一点很浅的意外。
帕里斯通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她。
看她眼神一点点变,像是在自己脑子里翻找、确认,再从确认中发现某种本不该那么轻易出现的结果。他看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问:“都记得?”
白子棋抬头看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记得。”
帕里斯通眼底的情绪微微一动。
他其实从她醒来开始,就一直在观察。
观察她有没有那种刚经历过大面积记忆缺失后的空白,观察她是不是会先露出“我这是在哪里”的纯粹陌生,观察她看向自己时,眼神里有没有那种被抹掉一部分过去以后常有的迟滞。
可都没有。
她认得这里不像自己家,也立刻认出了这里像他家。她还记得山坡,记得笛子,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这比他预想中的结果更有意思。
帕里斯通看着她,唇边笑意浅浅,眼底却慢慢沉下去一点。
“真厉害。”他说。
白子棋听出他这句不像单纯夸奖,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原本以为你多少会忘一点。”帕里斯通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她脸上,“结果你居然什么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