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有些过了头。
这种安静并不温柔,反而更像是所有情绪都被压进了极深的地方,只剩最外面一层薄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平稳。可那平稳底下,分明已经有什么东西开始翻涌,翻得又冷又沉。
他低头叫她。
“子棋。”
没有回应。
白子棋只是皱着眉,像在极不舒服的热里挣扎,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她睫毛轻轻颤着,呼吸带着一点不正常的喘,像正被困在某种又烧又沉的梦里。
帕里斯通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去碰她的额角。
滚烫。
再碰脖颈,还是烫。
他压下心里那一点越来越明显的不妙,先把窗推开。风一下灌进来,吹散了一点屋里的闷热和药味,也把桌上零碎的纸吹得轻轻动了动。
然后他回身,把床边能找到的冷水和干净布巾都翻出来。
动作很快,也很稳。
可越是稳,越显得那种沉下去的东西更深。因为帕里斯通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只是普通的高烧,白子棋不会是这个状态。
她不是会把自己照顾成这样的人。
除非这根本不是病。
冷水沾上去的时候,白子棋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点点意识。她额头上的汗更多了,睫毛颤得更厉害,却还是没真正睁开眼。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可最后只剩下一点含混不清的气音。
帕里斯通俯下身,耳边几乎贴到她唇边,才勉强听见两个破碎的字。
“……热……”
声音轻得发虚。
帕里斯通动作停了一瞬。
他看着白子棋烧得发白的脸,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冷意终于更深了一层。
“你也知道热。”他低声说。
语气还是轻的,甚至很温和。
可那温和底下,分明已经压着极不愉快的东西。
他把沾湿的布巾重新覆到她额上,手指顺着她汗湿的鬓发往后拨了一下,动作轻得近乎小心。可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黑沉沉地压着,像在看一个让自己头疼透了、偏偏又只能亲手捡回来的人。
“白天锁门,点灯,把自己烧成这样。”他说得慢,像一句句记账,“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也会来得刚刚好?”
白子棋听不见。
或者说,听见了也没办法回答。
她只是昏昏沉沉地陷在那阵高热里,像整个人都被架在火上,呼吸一下比一下乱。帕里斯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最初的惊意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全是沉下去的不快,和更深一点的、让人不太愿意承认的后怕。
太近了。
如果他今天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