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一瞬间太快了,快得她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话就已经问出去了。
你是在吃醋吗?
想到这里,她耳朵又有点发热,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那点不好意思底下,又轻轻藏着一点说不出的甜。
很轻。
像晚风吹过以后,心口里还留着一点软软的热。
她说不上来那算什么。不是很张扬的开心,也不是那种能立刻讲给别人听的事。更像是有一颗小小的糖,被人悄悄放进手心里,她到现在还没舍得拆开,只是握着,就已经觉得有点甜了。
白子棋抱着枕头,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那束花。
她想起帕里斯通低头看花的样子,想起他接过去的时候那一瞬间很轻的停顿,想起自己问他喜不喜欢时,他说,喜欢。
白子棋眨了眨眼,低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这次是真的笑了。
那种笑没有声音,只是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觉得那束花很像他。
现在想想,买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那点甜意就更明显了,像温温地化开一点。她抱着枕头倒到床上,侧着身,把自己蜷起来,眼睛还望着窗边那一点朦朦的光。
帕里斯通今天确实怪怪的。
可她一想到这里,嘴角又慢慢翘起来一点。
怪也没关系。
白子棋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安安静静地想,他要是只是对她一个人这样怪,好像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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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门口的风把塑料门帘吹得一下一下往里贴。
白子棋拎着一袋刚买的牛奶,正站在门边看手机上的时间。她今天穿得很简单,头发松松地束在后面,刚想把手机收起来,就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白子棋。”
她抬起头,看见绮多站在台阶下面。
绮多还是那副利落样子,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夹着文件,显然不是偶然路过。白子棋有点意外,先笑了一下:“绮多小姐。”
“有空吗?”绮多看着她,“我想跟你聊聊许芮和常文那天的伤。”
白子棋没多问,点了点头:“现在就可以。”
绮多看了她一眼,像是本来准备好的那句“不会耽误你太久”也省了,转身往协会大楼那边走:“跟我来。”
办公室门一关,外面的脚步声就轻了很多。
绮多把文件放到桌上,先给她倒了杯温水,然后把两张片子和一份恢复报告推到她面前:“先看这个。”
白子棋低头扫了一眼,很快认出一张是许芮的腿,一张是常文的胸片。
绮多开门见山:“许芮那天送来的时候,右腿膝关节外侧韧带撕裂,胫骨轻度错位,腓骨头附近还有旧伤。你为什么先去处理膝外侧,不先把错位的位置正回去?”
她把片子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手指轻轻点在膝外侧的位置:“因为这里先肿起来了。”
绮多看着她。
白子棋继续说:“不是普通的肿。她当时这里已经鼓出来了,皮下面那层筋膜绷得很紧,血也有点堵。要是我先把骨头硬推回去,旁边这圈压力一下顶上来,她后面那条腿会又麻又痛,弄不好晚上还会二次肿胀。先把外侧这圈压下去,把血和气顺开,再接回去,会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