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澈刚开始训练的几天她还会时不时往里看一眼,而随着时间,她渐渐开始不耐烦,在门外等严澈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全程沉默,看着他满身汗水,也只是淡淡说句“完事了就走”。
蔡柏年得知康复要花不少钱,经常私下里抱怨:“康复烧钱得很,什么时候是个头,本就够麻烦的,又多一笔开销。”
贺淑兰就在旁边,没反驳,也没维护严澈,只是沉默着岔开话题,转头看见严澈,才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回来了,洗手吃饭。”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仿佛没听见刚才的话。
严澈没说话,换了鞋径直回了客房,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双腿的酸痛远不及心里的冰凉,他拿出小学毕业照,照片里的同学都依偎在父母身边笑,只有他站在角落,孤零零的,满脸漠然。
别人的毕业满是欢喜,他的毕业,只有没完没了的康复训练。
他从没松懈过,别人练一小时,他就咬牙练两小时,疼得站不住,就扶着墙一点点挪。
转眼初中快开学,他终于在康复中心,松开扶手,独自站了起来。
一步,两步,他稳稳地走完了一段路,虽然走得不快,却完完整整靠自己站了起来。
康复师激动地夸赞,说他恢复得极好,以后基本看不出腿伤。
严澈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光,可这份喜悦,无人分享。
他给贺淑兰打了电话,贺淑兰赶来,看着能走路的他,只是松了口气,说了句“总算能走了”,没多停留,又匆匆回了蔡家,把他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康复中心。
严澈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没有丝毫挽留,他早就习惯了这份漠视。
只是他没料到,康复的代价,是严重的创伤性骨关节炎。
医生叮嘱他不能久坐,每过一会就要起身活动,不然膝盖会剧痛难忍,严澈默默记在了心里。
开学前几天,他回蔡家收拾东西。
贺淑兰在厨房做饭,蔡柏年看电视,蔡佳宜躲在房间玩手机,没人留意他,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严澈默默把衣服塞进箱子,轻手轻脚,没发出一点声响,走到厨房门口,沉默许久,开了口。
“妈,我想搬出去一个人住。”
贺淑兰切菜的手顿了一下,没太惊讶,也没极力反对,只是转过身,皱了皱眉:“你才上初中,一个人住能行?”
语气里没有担忧,只有淡淡的不耐,仿佛在操心一件麻烦事。
“我能照顾好自己。”严澈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情绪。
贺淑兰盯着他看了几秒,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冷漠模样,心里没多少不舍,反倒生出一丝解脱。
少了严澈,家里就没了尴尬和矛盾,她也不用再夹在中间为难。
她没再多劝,沉默片刻,径直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给严澈。
“这里面有钱,够你租房子花,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没有叮嘱,没有不舍,连句好好照顾自己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交代。
严澈握着银行卡,指尖冰凉,心里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碎了。
而父亲严建才,自离婚后就杳无音信,只每月转钱,这次更是托人送来一张数额更大的卡,从头到尾,没露过一面。
两笔钱,足够他租最好的公寓,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严澈没多说,把卡收进口袋,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没有一丝温度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