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说想用药物使人出现突发恶疾的症状,但实际却不损伤身体?”温思瑾有些惊诧的重复道。
他让对方长话短说,却没想到这抛出的一句话令他如此愕然,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他行医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
“是的,有没有某种药物,可以吃了以后让人看起来气若游丝或者咳血不止?”沈望舒连连点头,“最好不要伤身。”
温思瑾其实心中已有思路,但这研发药物一事事关重大,药效特殊,他日事发只怕影响不如小觑,他不敢贸然信任沈望舒。
因此只能佯装无从下手,表示还需要再翻医书研究一下。
“有劳温大夫……”沈望舒有些为难的要求道,“只是我这情形有些紧迫,可否请温大夫……”
“倒是不难,只是小姐是否方便告知我用在何处?医者父母心,我虽信得过小姐,但也不能贸然提供药物。”既是不好拖延,那便还是要了解清楚,温思瑾目光带着探寻朝她看去。
“实不相瞒,正是我们之前在天秤阁提到的柳姨娘一案。我觉得她确实无辜又量刑过重,想留足够时间给她争取减刑或者翻案。只是如今已过三司会审,正待朱批定夺,只怕她时日无多。”
“可这用药也仅能拖延一时,死刑未改,徒增牢狱罢了。”温思瑾不赞同的摇摇头,“岂不是白受了更多苦楚。”
“更何况,此事小姐必然要冒风险,不能改变刑罚结果,还可能搭进去一条命,值得吗?”
“当然值得。”沈望舒重重的点了点头,“温大夫只管帮我拖延几日,剩下的我自会想办法。”
“好。既然小姐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出言相劝。”温思瑾一口应下,“事不宜迟,在下这就去寻解危之法。一有消息即刻告知?”
正事已经谈完,沈望舒不欲再多逗留以免打扰听雨轩生意,只再三保证如果他日事情暴露,定然自己一人揽下,不会牵连无辜。
夜色如漆,方圆五里内万籁俱寂灯火皆熄,只有天秤阁书房内一盏星火微微跳动,沈望舒自屏退左右不许打扰后就一直泡在里面。
偌大的书房,只能听到烛火噼啪的燃烧声与书页沙沙的翻动声间隔作响。沈望舒脚下已堆积了许多看后无用的书籍,散乱的摆放着。
她不停的埋首于一本又一本新的典籍,试图从古往今来的典籍里,为那可怜之人寻求出绝境里的一点生机。
时间一滴一滴的过去,转眼又是天明,伴着烛火燃至尽头,她也同这烛火一般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额头重重的磕在这檀木案上,伏在案上沉沉睡着。
“她这个姿势倒是能睡着。”萧清渊这两日已查阅过案卷,早早醒转便急着来天秤阁与沈望舒商议案件,谁知道来了却看见她仍在睡梦里。
眼见秋婵似是要行礼,他怕这声响将沈望舒吵醒,连忙摆手作罢。
昨夜紧闭的窗户被晚风掀开了一角,透过窗户看进去,只见她被一屋书卷团团围在中央,像极了举人殿试前夜的卧房。
晨光熹微,透过树影洒落的光斑在沈望舒的眉眼间灵动起舞。她动了动眼皮,压在臂下的书籍应声而落,掉入书海中。
这一番动静让她从睡梦里骤然惊醒,沈望舒甫下意识的伸手去捞掉落的书卷,没注意到自己重心不稳,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萧清渊方才见她看起来神情疲惫不忍打扰,便在廊下静静等候。这下听见屋子里重物坠落的声音,心里担忧,一个箭步竟是比秋婵还抢先跑进了房里。
猝不及防的掉进散落的书卷里,借着书页的缓冲倒不至于太痛,但沈望舒尚未完全清醒,只满脑袋“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这一脸茫然落在萧清渊眼里,只觉得她像是一只懵懂无辜的猫,好像闯了个祸但是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可爱的紧。
见到外人进来沈望舒总算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不仅丢人的摔在地上还保持着不太雅观的姿势,也不由得沉默起来。
一边在脑海里盘算着合情合理足以粉饰太平的语句,一边借着前来搀扶的秋婵之力潇洒站起,拍拍身上的灰,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大人今日休沐?”
“不然,只是我已看完当年贪腐案的卷宗记录,想尽早前来与你商议。”萧清渊见她有意转移话题,知她因方才之事有些羞怯,配合的答道。
又想起什么,连忙打了补丁,“不过此事不急于一时,小姐可先梳洗用餐后再行商议。”
沈望舒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书籍已被收拾整齐,便让秋婵去准备些茶水点心,直接请萧清渊坐下,“无碍,大人还有公务要忙,我们先谈。”
卷宗不能外带,也不适宜誊抄,以免打草惊蛇,被真凶发现有人追查此案。故而萧清渊是借着其他案件的由头去大理寺库中查阅档案,并靠记忆粗略归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