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参天望不见顶,万木葱茏,其中藤蔓遍布盘虬,枯枝荆条挂在脸上是火辣辣的疼。视线在混乱中模糊不清,裴寻单手挡住楚域北的脸还在想,他才不要荣华富贵。
“取楚国皇帝首级,赏黄金百两!”
“追!快点追上去!”
“今日不杀楚域皇帝,死的就是我东胡百姓!杀了他!”
身后是喊打喊杀的怒吼声。裴寻感觉到了,这生死关头,楚域北面上沉静实则不安,双腿不自觉夹住他的腰腹。
夜幕下林中如隔重纱辨不清方向。有光亮一闪而过,是敌军射来的火箭,马匹没跑多远,被碎石绊倒,长吁一声倒地。
刀剑碰撞声近在咫尺,摔下马滚落斜坡,裴寻将人紧紧护在怀里,头晕目眩浑身疼痛难忍,却听见楚域北平稳的声音:“你是朕见过头一个,骑着马冲进树林逃命的。”
裴寻可有太多次抛下他逃命的机会了,累死累活还被嘲讽。
“楚域北,你可真不识抬举。”
陆陆续续有东胡士兵滑下坡,手持弓弩瞄准走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域北抽出裴寻靴侧短刀,投掷而出直击对方心脏,又一把拽过死后摇摇欲坠的人,拔出短刀瞬间,滚烫的血溅在裴寻脸上。
楚域北夺过弓弩,冷静射箭。
这个时刻裴寻明白过来,楚域北和金尚捕猎不带他玩,当真是嫌弃他。
骤然传来一阵厮杀声,裴寻听见有人在唤陛下,判断是楚域北的人到了。眼看越来越多的士兵聚集上坡,一个接一个往下滑。东胡的人逼近,裴寻背起楚域北就跑。
天色越晚越是看不清脚底的路,逐渐稀稀拉拉下起冰凉雨水。
身后的追兵好像被拉远了,裴寻脚步稍有停顿,楚域北沉声:“朝东跑。”
“陛下。”裴寻的后背被汗浸湿,“我和金尚比,如何?”
这种关头还在计较。楚域北一直都觉得荒唐:“金尚早已娶妻,妻子已有身孕还在等他凯旋。裴寻,你何必总和他过不去。”
“陛下的意思是你和金尚没有一腿,让我别吃醋。那你和谁有一腿?”
楚域北无言以对。
雨水击打在后背上,耳边是裴寻奔跑的喘息声。楚域北仰头望不见星光,唯有黑暗,一字一顿说:“多谢。”
随后,他听见裴寻轻笑一声:“这可真难得啊。”
雨越下越大,两人暂时找了个山洞躲避。裴寻对于野外知识显然不如楚域北,亲眼瞧着火堆升起来时,他忍不住惊叹:“陛下,可真厉害。”
“你很没用。”火光映照在楚域北的脸上,美丽面容沾上泥水血迹,反倒更显破碎。
楚域北全身在疼,但他摸爬滚打多年最是擅长隐忍。在解开固定小腿的布条时,面不改色。
但裴寻知道,要是身边没人在的话,楚域北会偏过头皱着脸,将疼痛表现出来。
裴寻觉得自己好像贱得慌,又问:“陛下,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和王德海比如何。”
楚域北只说:“既是恩情,没必要比来比去。”
裴寻挑挑眉,“我已经想好了,你要怎么报答我。”他故意卖关子停顿十来秒,见楚域北神色淡然,笑着说:“我要当皇后。”
布条骤然断裂。楚域北从来没有听过如此荒唐的要求,脸色变了又变:“你是个男人。”